元自虚将亲生儿子打压至此,心中不是不唏嘘的,但不得不说,确实有着高高在上的优越感,他走过去看几上,每道菜份量都不算多,只看颜色就很过得去。一碟烤鸭,只几块最好部位的鸭胸脯,金黄色表皮上淋着金红色的梅子酱。龙井盐烤虾,暗绿色茶叶垫着烤得酥脆的大虾,其余几样时蔬都碧绿可人,与御膳房那不温不火的水煮蔬菜大不相同,就连那酸馅儿包,也是油煎过的底儿焦脆。

这个儿子倒是真用心了,元自虚微一点头,坐了下来。侍膳的太监们连忙上前服侍皇帝用膳。

元自虚坐下来先尝了一口梅子鸭,果然那梅子酱酸甜可口,能尝得出有李子的酸味,清新可人,与烤得酥脆的鸭皮,瘦嫩的鸭肉相得益彰。他吃了几口,便用调羹去舀了那鹧鸪粥,结果舀起来看一粒米不见,他有些意外,待放入嘴中,绵密软滑,鲜香浓稠,味道竟然很好。

他是真的意外了,问道:“这鹧鸪粥,如何做法的?倒是新鲜,第一次见,一粒米不见?”

李东福早就打听清楚了,毕竟是皇帝入口的东西,无论吃不吃,他都得经心,不然也不能在御前伺候这么久,他细致道:“这鹧鸪粥全是拆了皮骨用来煮汤,然后将鹧鸪肉细细剁了,与淮山蓉一同熬煮,再加入燕窝,如此才得,听说是开胃益脾,补气养生极好的。”

元自虚微一点头,又示意尝了只酸馅包子,他原本就是胸中腻,没想到这包子皮薄脆香,里头的酸馅竟然是满当当的酸菜碎肉馅,酸味极为醇厚自然,他又赞叹:“这酸菜倒是比御膳房的地道。”

李东福笑了:“陛下,那是太子命人前些日子收割下来的菘菜晒了晒亲自腌的,用的米汤来沤发酸味的,做的菜新鲜,自然味道好了。”

元自虚一连吃了三只酸馅包子,将那鹧鸪粥痛喝了两碗,只觉得虽然也有暖意涌上,出了一身透汗,竟就不再觉得冷热不宁,坐卧难安了,头也不再眩晕,他有些意外,索性命人着了太医院的王院守来问这药膳的功效。

王院守一直老成持重,问过今日陛下吃的后,寻摸了下说了一堆药理,又道:“这鹧鸪有降阳亢、消疳积的功效,与淮山一起自是补气良方,开胃养生,颇为温和。陛下既用丹药,自是血旺气亢,肝火上扰,又不可用太过凉的麻黄桂枝、羚羊角、黄芩、银杏等药方以免泄了阳气反倒有碍龙体,自然是吃这温和的药膳颇为合适。这鸭肉也是一般道理,鸭肉性寒,补血行水、利水消肿,可滋五脏之阴、清虚劳之热,夏日用鸭,正和时令。”

元自虚点头笑道:“如此,还是太子孝心可嘉了,却不知,这药膳方子,可是太医院教的?”

这是疑心太医院泄露皇帝脉案,王院守背心透出了一层汗,但面上却仍然只稳重如常:“陛下,太子之前是和太医院借了不少药膳方的书,但太医院却未曾有人教太子如何针对病症开药膳方,俗话说千人千方,这药膳大部分人都只能用些中正平和的。陛下的医案又是绝密,太子应当只是误打误撞对了症,这鹧鸪粥、鸭肉等,都是极寻常的药膳方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