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明之时,北犀的守将和官员都被俘虏的俘虏,斩首的斩首,大雍大军进了城,将城里筛子般筛过一轮,所有军队分散驻扎后,后方辎重、后勤等才慢慢进了城,城外仍然留了驻军呼应。
容璧之所以知道得这么清楚,是因为靖北王混入的商队,正是郑氏商队。而郑长渊本人,竟然混入了商队内,出现在了北犀,在靖北王占领了凯尔达,弋阳公主一行进城在城守府里住下时,郑长渊出现了,求见弋阳公主,将战事一一具体描述,他才高,说得绘声绘色。
弋阳公主十分吃惊,郑长渊犹如牛饮一般喝下了几杯茶,对一旁斟茶的容璧笑了笑,叹息:“王爷与我说,王妃这些日子行军奔波,坐卧不宁,饮食不进,憔悴异常,亟需一座方便守卫的大城来驻扎休息,郑氏商队也确实有此实力,又说动了好几家商队,又与王爷多次合计,才定下此计,还好一举攻下了这座城。”
弋阳公主看了眼郑长渊,他穿着青衣小帽,仿佛还是个普通的商贾,但眉眼风流,遮掩不住:“郑家不会同意你这般做吧。”
郑长渊慢悠悠拿了折扇展开道:“乱世巨贾,自然买卖的都是大风险,公主就当我是两头下注吧。”
弋阳公主虽然面容憔悴,仍然忍不住含笑:“哪两头?靖北王和朝廷,显然你帮哪一头,都不好存身。”她看了眼郑长渊扇子上的字,那里笔力古健,题着“一手江山。”却无题跋。
郑长渊摇头:“公主错了,我下的两方,一方是公主与靖被王这头,另一方,是太子。”
他挥了挥扇子,反转过来,扇后仍然是四个字“无惧炎凉”:“公主也看出来了吧?这是靖北王题的字,靖北王问我立了大功,有何讨赏,我便求他在扇面赏题字,他便给我题的。”
一面“一手江山”,一面“无惧炎凉”,明是说扇,实则毫不遮掩大志,墨迹纵横如飞,胆气雄壮,气吞山河。
弋阳公主沉默了,郑长渊道:“夫妻同体,靖北王为体贴公主,甘冒奇险,改道占领凯尔达,又敢用郑氏商队,豪气如是,郑某实在也颇觉钦佩。”
弋阳公主端起茶来,慢慢喝着:“探花当初不肯从我之招揽,如今却肯为靖北王效命。”
郑长渊一笑:“公主,不如顺应天命。”
弋阳公主看了眼容璧,微微一笑,又问郑长渊:“探花如何能够放下京里,原道来此?不怕朝廷问你个渎职之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