靖北王道:“准!”
元钧却只单膝跪着,没有动,直到弋阳公主斟了一杯酒,递给一旁的内侍,内侍将酒传了下去给元钧,元钧微微抬起头,接过酒,抬臂微仰一饮而尽,将酒杯掷还内侍,起身下阶,翻身上马,马立刻如同一阵青烟,奔入了那密密麻麻盾墙枪林立的军阵中。
靖北王微微眉毛一抬,自己下了令,却未领命,而是等了公主的赐酒,这才起身离去,这意思是,她的主人是公主?有点意思,他倒不觉得权威被冒犯了,只是觉得自己这新娶的娇妻,驭下有些本事。
一个军队,只能有一个发令之人,这个女婢,很显然只听公主的号令,在闺阁之中,倒也用此用兵之道,不能不说这位公主虽然在深宫之中,却也有大将之风了。
军阵已经运转起来,将士们平日里演阵已是熟极而流,一旦运转起来,仿佛一道洪流,潮水一般地奔涌,环环相扣,每个人都只做自己的事,步兵三人一组,一盾一枪一砍刀,骑兵手持长枪,所有人合在一起,戳出密密麻麻长枪,锐利的锋芒形成了无数的攻击利器,却形成了一个仿佛能够绞碎进入一切的张着血盆大口的恐怖怪物。
铁铸一般的军阵中央,竖起了一座高杆,杆上挂着主帅王旗,迎风猎猎而展,只要旗倒,或者用弓箭射到旗,就算破阵。
这就是靖北军,骑在马上腰背笔挺的元钧面容冷肃,这就是血里火里替靖北王打下这铁桶一般靖北十三州的靖北军。
威名赫赫的四象阵。
朱雀为器械阵,火炮如雷,爆破四方,另有抛石器、大型□□等辎重器械,摆在最后;青龙阵为骑兵长枪阵,军马驰骋,游龙入海;玄武为藤甲阵,层层叠叠,手持藤甲砍刀,护着白虎,白虎阵则是千里挑一的精兵,每一个都是勇武过人,以一当十,精通近战格斗。
四象看着是分开独立的军队,但一旦经过严密的军阵演练,就变成了一座铜墙铁壁一般的军阵。
然而,这样庞大的军阵,一旦运转起来,靠的只能是平时反覆操练,让所有的士兵一旦进入就只会随着军阵运转,才能形成这样能够吞噬和摧毁一切成为齑粉的巨浪。
换言之,每个士兵,都缺乏主动性,他们只会被动的执行号令,并且取得了一次又一次的胜利,因此他们已经习惯了完全服从之前演练的程序,而不会自作主张。
当然,真正的实战,自然是要随机应变的……但,靖北也有十几年没怎么打过大型战役了,第一代的兵士,大概还能知道身边的士兵死去,该如何补位,而作为四军阵的四位将军,又需要太高的素质来在军阵中判断得失,简洁传递自己的命令,因此这座四象阵,是需要指挥最少的高效的实战军阵。
元钧自幼诗书兵法,都是弋阳公主手把手教的。这四象阵,弋阳公主在教他军阵的时候,就已排给他看过。
若是实战中,这四象阵确实不好破,巧的是,今天这演阵,偏偏是演习给贵人看的,效果大于实际,这就是他的机会。
朱雀阵笨重且在最后,在演习中只不过是摆出来好看罢了,对他没有威胁,因此他只需要在剩下的三阵中寻找机会,青龙阵是骑兵,骑兵在这场地里,就显得太小了,他们只能来回循环演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