靖北王已手持着玉圭站在了社稷山川坛下,他今日亦着正式的九章衮冕礼服,上衣为深青色,衣裳裙摆全都纹着龙纹,站在那里不动如山,端稳巍然,凛然生威。

弋阳公主下了舆车,气势一点未减,一步一步缓缓上前,元钧紧紧跟着姐姐,心里忽然非常庆幸自己是在这个小女官身上,能够如此送自己姐姐一程。

雅乐扬起,靖北王上前迎了她,转身两人并肩在礼仪官的长呼中,前往社稷山川坛去,在礼官的引导下拜社稷,拜山川,然后又缓缓一路行进了家庙,拜过了靖北历代王。

王府家庙自然是闲杂人不能进去的,元钧只能侍立在家庙外的廊下,但听着里头长长的颂词,便知道一切顺当,心里也微微落了下心。

然而他望向广场上时却微微一怔,心又提了起来,只见原本拜服在下的百官在行完大礼后,缓缓起身,排在下边,将广场空了出来。

然后几名将领骑着马,马蹄笃笃,带着密密麻麻的士兵到了广场上,排成了四个整齐的方块军阵,然后一动不动,仿佛只等着号令。

从上往下居高临下,能看到军士们身上都绑了红额带,扎了红腰带,喜庆之色掩盖住了那些军士身上的凛然杀气。

这是……要演武吗?

祭祀之时军阵演武,古礼确实有,但大多是逢国家不太平之时,以刀兵之气,震慑妖邪,扶正驱恶。靖北这边民风彪悍,靖北王又尚武,在祭祀之时点兵遣将,以军阵演武以敬天地鬼神,也说得过去。

但专门选了这个时候,不得不说没有一点威慑之意,若是皇姐是那等深宫养成的柔弱深闺女子,看到这大张旗鼓的军阵演习,被吓到了,这大婚之日……

元钧心下微微生怒。

司礼官悠长地祝祷声从里头唱着,长长的祭文后,一拜,两拜,三拜……

他的亲姐姐,要成为靖北王的王妃了。

他蹙着眉,站在那里一动不动,心仿佛烙在一块热铁上,他想大吼,压抑得太久的心情仿佛岩浆,在胸中四处奔流,却找不到出口,只能突突跳着,气堵胸口。

靖北王和王妃终于走了出来,在司礼官出来示意下,长长的号角声响起,下面的军阵士兵们举起武器,开始欢呼起来:“王爷万福!王妃万福!”

健壮高大的士兵们站在风中,身披沉重铠甲,纹丝不动仿佛坚不可摧的铁塔,雷鸣一般声音响起,排山倒海,密密麻麻的武器举起来,犹如树林一般壮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