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夜,定国公世子忽然来了。
弋阳公主有些意外,这个当口儿,按说宋襄应当避嫌了,她想了下,还是请人传了他进来,留着容璧在一侧侍立,隔着帘对宋襄笑道:“宋世子这时候前来,可是国公大人有什么指教?”
宋襄也没说什么,只是单膝跪下道:“公主,此去关山万里,还请保重身子。太子殿下,我会效忠。”
弋阳公主一时眼圈微微一红,竟然有些说不出话来,过了一会才笑道:“世子——我是一直将你看做弟弟的,太子……自有他的福分,我不在,你多陪陪他散散心,多劝劝他,莫要忤逆触怒父皇吧,我自会省得如何做,他不必担忧我。”
宋襄低声道:“是。”
他抬眼看了珠帘后影影绰绰的女子,他的长嫂,这个要强又光芒万丈的女人,为了保护丈夫弟弟的名声,故意流出蓄养面首,与才子风流冶游的名声来,当着他面又只做拉拢强将能臣,只有他知道,她比谁都心软重情。
此生缘浅。
他没有再说什么,只是又行了个礼,退下了。
鸾鸣宫里,骆皇后却在见自家哥哥骆世明。
骆世明正在和她说话:“太子如何忽然被皇上发作?父亲听着觉得不妥,前日失手,父亲不是说请皇后娘娘略忍忍,徐徐图之,莫要惹怒了皇上吗?”
骆皇后道:“我知道,但我只恨原本该是亦雪做这个靖北王妃的,我让人递了消息给太子,他知道弋阳要远嫁,果然忍不住了,我听说皇上发了大火,当场摔了一个琉璃壶,我打算明日就让亦晴去请愿,自愿顶替弋阳嫁过去。”
骆世明皱了眉头问:“可知道具体情形?太子说了什么皇上大怒?”
骆皇后道:“打听不清,似乎是太子情愿不做太子,换回弋阳,皇上就生气了,听说似乎当时连杀念都动了,赐了一枚红丸给太子吃。”
骆世明吃了一惊:“赐了药?”
骆皇后道:“皇上那边炼的药丸多,一炉一炉的,时常押了犯人去一把一把的试吃,有时候是让道观里那些服侍的侍妾们试吃,但当时据说气氛非常僵,皇上是真的动怒,后来太子吃了那颗药丸,皇上才命了人押太子回宫看管起来。”
骆世明想了下摇了摇头:“我劝娘娘还是不要让三公主去请愿了。皇上这是动了疑心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