经纪人说:“一部新剧,不是主角,你去了算特邀。”
黎昌当时第一句没问“片酬多少”,而是问:“在哪拍?”
经纪人:“就在首都。”
黎昌这才答应。他真是被任克明给哭怕了,别说出国了,出首都城他都不敢!
其实在接这部戏前,他也不是纯粹闲在家里的,偶尔也会坐上车库里唯一的那辆车头立着个带翅膀小人的车,让司机师傅载他往城外跑。
去哪呢?当然是去他十年前住的出租屋。
高大上的豪车停在小破旧楼前,真跟皇帝出巡体察民情有得一拼。
好在这片楼如今已经荒废没有人住,否则黎昌觉得铁定会有人来自己车面前啐口水。
眼看着几个月前还躺着的那栋楼如今窗框上都结蜘蛛网了,黎昌要是说没有物是人非之感那是不可能的。
虽然老了十岁,但莫名其妙就变有钱了,怎么个事儿啊!
后面回到东郊宅子后,谁也不知道他出门一趟去哪了。
就连吴妈问司机,司机也特敬业地闭紧嘴巴,大家就只能看见车盘下边溅得有泥点子,那种冲击感,就跟踩着几大千的小羊皮鞋去蹚泥水池一样。
司机的嘴确实很严,但再严的嘴,也总有漏风的一天。
用人们不能见到司机嘴漏风,那是因为他们又不能给司机饭吃。
这不,给司机饭吃的人这天就来了。
黎昌准备去剧组的前一天晚上,听见楼下一辆汽车停下的声音,然后就是用人们窸窸窣窣开始走动。
他打开卧室门,站在二楼栏杆前朝下望,只见一只麂皮皮鞋先踏进地毯,接着就是长长的腿,窄窄的腰胯,宽阔的肩。
任克明又穿的是西装,今天这套是墨蓝色的。
用人关上门,他站定在门前,抬头和楼上的黎昌对上视线。
黎昌不禁抖了一下。
明明是自己站在高的地方往下看,任克明看他的眼神却更像俯视。
锋芒眼角,一种猎物入笼之感。
第6章
黎昌数着表,任克明和他足足对视了五秒,五秒后,任克明收回了视线。
收回的瞬间,黎昌攥着栏杆的手都松了一下。
“任先生,要准备洗澡水吗?”吴妈问。
任克明说:“不用。”
说完他就朝楼梯走去。
黎昌见状忙往卧房里跑,跑进去关上门环顾一圈,最终选择坐在沙发上随便掏了本剧本,假装品读。
妈呀怎么突然回来了,没准备啊!
甚至还没到今天洗屁股的点呢都!
内心忐忑着等待,耳朵竖得跟只兔子一样,光听着门外脚步声了。
皮鞋踩在地上,橐橐响声透过墙面,一下又一下,缓缓的。
就跟在黎昌心尖上走一样。
终于,脚步停下,房门打开。
黎昌在剧本后面不动声色地偏了点头去看,只见门前那个高大的身影已经脱下外套了,深蓝色的西装就那样搭在手臂间,回手关门。
回手的时候,白色衬衫被绷起,露出隐隐约约的胸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