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件事你该回府问问你的好哥哥,”斐之年道,“当真是江山代有才人出,你这个大哥沉寂十年,没想到还是一如往日的机敏。”
“六皇子杨沐和章仆射通敌阿卓娜公主,图谋皇位罪同叛国,柳都尉也带着两万禁卫军投敌,陛下在傅骁将军的保护下在避暑行宫以一万禁卫军御敌,两军对峙已有十日,我估摸再过三日,他们便会强攻。”
“虽然四营兵马都需要镇守四方不可轻易离开,但阿卓娜公主何等人也,她是不会让自己陷入绝境的。迟则生变,就算傅骁骁勇善战计谋百出,一攻一守之下,时间一久,阿卓娜公主必然强攻。”
斐之年的分析犹言在耳,及至傅瑜领兵至避暑行宫,却还是晚来了一步。
往日里奢华精致的避暑行宫,此时已是千疮百孔,行宫里满是宫女内侍的尸体,阁楼大殿更是浓烟滚滚,火光冲天。傅瑜觉得心脏都快跳到了嗓子眼,他调转马头,本想进城,却发现城墙上赫然有洛廷人的影子,一时不敢异动。
傅骁和建昭帝下落不明,永安城内洛廷同党把守,傅瑜一时竟不知去往何处。
猛然,他一拍马背,大声道:“去城北玄道观!”
傅瑜从来没有哪一次去城北玄道观,有像今天这般急迫的。红马昂首,铁蹄飞快,扬起路上阵阵黄土。身后五百骑兵,阵阵马蹄声响似天边滚雷,又似战场鸣鼓。当然,他往日也从没有像今天这般威风凛凛。一群人纵马狂奔至道观,却还是迟了。
滚滚青烟顺势而起,大门七零八落的耷拉着,依稀可见身着青衣冠袍的道人横尸于地,地上还有红衣白甲的禁卫军的尸首,由此可见战况惨烈。傅瑜下马,提枪在尸山血海中奔走,及至看见前面一个尚还喘着粗气的青衣道人,扶起他,才发现这人是严博朗。
严博朗当胸插了一把镶嵌着红宝石的匕首,已是进气多出气少,眯眼看见傅瑜,竟是缓缓咧嘴笑了,他细声道:“后山……他们去了后山桃林……”
后山,桃林。
有道是人间四月芳菲尽,山寺桃花始盛开。
玄道观选的这座山,后山很高,上面植满了桃树,时已过端午,竟也能看见三三两两还在枝头或是地上悄然绽放的桃蕊。枝头桃花依旧亮洁,地上的桃花却沾了血污。
傅太后一身青衣冠袍,她和一身便服已然不年轻的建昭帝互相搀扶着,身前是持枪护卫的重重禁卫军。他们的身侧,还站着身穿铠甲,一脸肃容,浑身杀气凛然的傅骁。
在他们的对面,对峙着的同样是被重重禁卫军护着的一身明黄色龙袍的六皇子杨沐,他身边站着的章仆射和个子矮小的元都公主,不,应该说是阿卓娜公主。在阿卓娜公主身后,是美|艳动人的罗珊娜,她手中匕首上下翻飞,一双翠色眼眸此时如淬了毒的蛇眼,叫人心惊胆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