斐凝绷紧的双肩倏地松了不少,她定睛看着傅瑜的手,笑着道:“我还以为阿瑜你当真是水火不侵了呢。”她浅笑着,两唇弯弯,神色从容淡定不少,这般模样倒比以往清冷自矜的模样多了不少人气。

斐凝转身,抬臂招呼一旁候着的杏娘上前来,嘱咐道:“快去打一盆冷水,拿了烫伤药膏来。”杏娘忙应了,斐凝又道:“等会儿叫人把房里的火炉子扶起来,灭了里面的火,当心屋里的东西燃了。”说罢这些,复又嘱咐了一两件小事,倒是从容不迫,神情淡定,却把里里外外的事情都照顾的周全,饶是傅瑜深思熟虑之下,怕也不及。

屋内似乎还弥漫着方才斐凝烹茶的香气,氤氲着淡淡的雨后龙井的清淡幽香,但这静心凝气的茶却没能让屋内两人的心静下来,至少,不能让李茹的心静下来。

她仓惶伸手,又惊又惧的抚平自己衣裙上的褶皱和散乱的鬓角,仿佛拂去衣裙上沾染的炉灰,把自己修整的与往日无二,就能当做一切也还没发生一般。

傅瑾突然开口,他声音仍旧徐徐的,带着他这几年静心寡欲之下的宁静,却让李茹脸色突变:“什么时候的事?”

李茹大惊失色,两手惴惴不安的抚发,脸色苍白,嘴中却道:“瑾郎,你说甚么?”

傅瑾没有说话,他的眼眸微垂,看着自己削瘦白净到青筋毕露的手,未发一言。

李茹最是见不得他这般沉默无言的模样的,当即泪水夺眶而出,两手紧握成拳,修剪保养尚好的指甲划破手心的皮肤,丝丝痛意却也不敌心头大恸:“是、是正月初三,我、我出府遇见了他……瑾郎!我是被逼的!”她一把跪倒在地,两臂伸出去,牢牢地攀住了轮椅的一侧。

李茹低头抽泣,抽抽噎噎的说着,傅瑾却是低头未发一言。良久,直至李茹抽泣声响渐渐低了下去,傅瑾才抬眸看了她一眼,这是他进屋后看向李茹的第一眼,却并不满含怒意,或是仇恨,更没有丝毫怜爱,而是释然。

傅瑾神情释然,开口道:“既是这般,我们和离便是了。”

李茹使劲摇头,眼角泪花四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