傅莺莺从斐凝怀中出来,跳下地来,冲到傅瑜身前,抓了他的袖摆,仰头问:“小叔今日可是赢了那番邦的王子?”
斐凝这才将目光从手中的书上移开,回头看他,神情一如既往的温和,却透着股清冷。往日里斐凝也是这般无二的神情,傅瑜往往觉得心地熨帖,今日陡然一见,似想起什么,突地眸中亮光忽闪,罕见的别过头去,随手拍拍傅莺莺的肩膀,说:“赢与不赢先且不说,只说今日比试实在精彩!”
“那小叔快与我说说罢!”傅莺莺快语道,仰头看他,眸光闪亮。
傅瑜却只是看斐凝,见她手中仍执了书不放,突地上前三两步,将书从斐凝手中抽走,一边说一边转身轻笑:“我倒要看看你们今日都看的些什么书,倒比我还好看了不成?”
傅瑜看书,映入眼帘的就是一列:“天子亲御前殿,召公卿议。大将军凤以为:‘太后与上及后宫可御船,令吏民上长安城以避水。’”
傅瑜看的稀里糊涂,一旁的傅莺莺就说:“婶娘将将说到汉纪的孝成皇帝。”
傅瑜翻开了书皮面,奇道:“我原以为你们是在看什么新出的话本,却原来是在读《资治通鉴》,好端端的,读这个做甚么?莺莺也不觉得枯燥乏味了些么?再者,莺莺不过八九岁,也看的懂这些么?”
傅莺莺反驳道:“原是看不懂的,但婶娘把这些事揉碎了讲成故事给我听,便有趣极了,我看要比小叔拿来的那些才子佳人的话本子要有意思的多。”
傅瑜被她说的脸上讪讪,一时哑言。
斐凝起身,温声道:“左不过无事罢了,随手从架子上拿了一本读。阿瑜你且先回了莺莺的问,今日比试如何了?”
“阿凝这般聪明,想来肯定能猜到结果的。”傅瑜放下手中书本,看她。
斐凝身形微顿,只道:“我本是料定了你会赢,也不怎么担心,只是看你刚才回来时似乎心情不大好,怎的,是半道上出了什么岔子吗?”
傅瑜就笑:“阿凝果真聪慧,这比试什么的,自是我们赢了的,只金森不服气,闹了好一通。”他说着,就把校场上的混战说与二人听,说到他携了王犬韬在混战中给阿布麻贵和金森一人踹了几脚,说到两人最后鼻青脸肿的模样,傅莺莺听得直鼓掌,眉飞色舞,倒比傅瑜还要兴奋神气似的,只斐凝仍旧神色淡淡的,叫人瞧不出她心底在想些什么。
傅瑜说罢,斐凝给他倒了一杯茶,递给他。傅瑜看她,顺势握了她的手,坐在她身侧,接了茶盏。斐凝面色淡淡,只手下用力抽了两下,没抽出来,便也随傅瑜去了。傅瑜这才觉得沉闷的心好受了很多,甚至极有心情的吃了糕点,又让金圆将他今日买的斐凝爱吃的糕点拿进来。
傅莺莺得了最新消息,又兼天色暗沉下来,西苑的嬷嬷过来催促,这才拜别了二人,依依不舍的走了,走之前嘴里还兴冲冲地说要将此事讲给傅瑾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