巷子阴影中走出一人,拉长的马脸紧绷着,如蛇般阴晦的眼沉沉的看了傅瑜一眼,似嗡嗡作响的马蜂突然袭来,让傅瑜心下警钟大作。
来人是和傅瑜有隙的柳都尉。
邢捕头是永安城府尹属下,专治城内治安,柳都尉是皇城禁军的一个中高层将领,有着护卫永安百姓安宁的职责,两人在深夜同时带着大批队的人马巡逻,可见确实是出了事,很可能还是大事。
傅瑜心生警觉,还没来得及问些什么,就听得柳都尉急急地开了口:“方才还看见她往这边跑来了,怎么眨眼就不见人了?”
“什么人?”傅瑜问。
“是章仆射府上出了家贼,府内丫鬟伤人放火,席卷了财物出逃,这才叫我们出来追查一番,”邢捕头对着傅瑜拱手道,“不知傅二郎君方才可看着一个貌美的小娘子跑过来了?”
傅瑜想起方才那女子,漫不经心指了一条小巷,随口道:“刚才她惊了我的马,还没说几句话就跑了。原来是章金宝府上出了事?”后面的那句是看向邢捕头问的。
邢捕头和傅瑜有故,对章金宝也没什么好印象,在这件事上倒不会怎么说假话:“这是家贼难防,我们也是刚接到章府管家的报案。二郎君,我们还急着去仆射府,这便不细说了。”傅瑜倒是没挡路,只转身看了柳都尉一眼,状似无意的问道:“不过是出了一个小毛贼,怎么就劳驾了禁卫军的柳都尉出马了呢?”
柳都尉眉毛一竖,却是瞪圆了眼道:“世子若是再这般阻挠禁卫军办事,可不要怪我柳十三不近人情了!”
傅瑜真想说一句咱俩从来就没什么情,却只是顿了顿,左手轻轻摩挲着纹理分明的葫芦,叹气,退后了一步道:“傅二自然不敢。”
柳十三横眼扫了傅瑜一下,带着自己的人雄赳赳气昂昂的朝小巷子里追去,徒留邢捕头留在原地,他看了柳都尉的背影一眼,劝傅瑜道:“傅二郎君这是多想了,柳家一向视章府为重,如今章府遭贼又失火,他当然是着急在章仆射面前表功了。”
“这是瑜多想了。”傅瑜浅笑着低头,目送邢捕头一人朝着柳都尉来时的方向去了,那是永盛坊,章府的方向。
章府大宅的方向,隐约可见重重屋脊沉寂在在月色中,似择人而噬的怪物。天幕与夜色,月光如水,端的是一副月下城景,只丝毫不见火光冲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