傅瑜心下一顿,但他随后耸耸肩,无所谓道:“不过是斐娘子和阿娘有些相像,我有些移情作用罢了。”
话是这么说,可傅瑜总觉得心里怪怪的,他一转身,正见刘荣用过来人的目光看着他,目光中饱含深意,他不禁抖了抖身子,他问:“荣叔,我记得阿爷和大哥瞒了我一件事,你曾无意透露过等我高中之后我就会知道,那我现在可以知道了吗?”
刘荣捻着胡子笑了笑,他道:“郎君可莫要为难我了,我不过是一个下人,哪里能够越过诸位老爷郎君呢,不过我可以打包票,这事儿对郎君您来说,绝对算得上一件喜事。”
傅瑜心下觉得更怪,他不禁抖了抖身上的鸡皮疙瘩,揪起一旁王犬韬的衣领,提溜着他出了院子。
三日后,曲江大会,作为四甲榜首的傅瑜自成为小霸王之后第一次以才子的身份参加这样的盛筵。
永安东南角有座种满了荷花的池子,池水是曲江的分支汇聚而成,池子旁是一座筑有紫云楼等典狱楼阁亭榭的园子,园内植满了各色奇花,又有水波粼粼,人称“芙蕖园”,池又称芙蕖池,每三年一次的曲江宴由朝廷主办,届时甚至会有皇帝太子亲临。
这曲江宴上,来的都是此次高中之人,故而有不少公侯之家携妻带女,只为在新进士中挑选乘龙快婿。十五年前,当时皇室唯一的一个未出嫁的、同时也是身份最高的南阳长公主,便是在这里挑中了当时的新科探花郎徐文彦做她的驸马,虽然最后两人还是和离了,但这穷书生得尚公主的爱情佳话还是流传至今。
芙蕖园今日对不少有身份的人开放,因此园内还算得上人来人往,但这紫云楼只对高中之人开放,故而就显得有些冷清。傅瑜坐在紫云楼二楼临窗的一个位置上,有春日暖阳照在他身上,有风卷起荷香飘过他身畔,他看了一眼窗外满池红蕖和杨柳依依的小道,又收回视线。
他身前的桌上摆着一碗冰镇樱桃,但他不是王犬韬,对吃食并没那么看中,他此时正盯着手中的《登科记》。
这《登科记》是大魏最大的书肆琅玕书肆发行的,每三年发行一次,刊登的是每届五甲学子的姓名、籍贯、行第,乃至祖父和父亲的官职名讳,以及考试时所作的诗赋文章实务策论等。
傅瑜以前也只是觉得这琅玕书肆背后的老板定然是个有背景的大人物,除此之外并无其他感想,但他出门的时候金圆塞给他这本书,他才发现自己的名字赫然在列。
傅瑜此时的心情有点微妙。
他摊开这本书,看着自己信息的那一页,上面不仅写了他的父亲是天策上将军傅骁,他的兄长是傅骐独子、傅骁嗣子,大魏最年轻的骠骑上将军傅瑾,写了他祖父也就是第三任安国公傅烨,还写了他曾祖父第二任安国公傅盛,甚至连第一任安国公傅良的生平都有。
这满满当当的五页,倒有一大半都在描述安国公府四代的煊赫以及如今的权势,对于他自己的生平倒是寥寥几句便盖了过去,而他考试时所作的那篇策论,虽有圣上和阁老崔泽的亲笔批复,此书的编者却显然有些不以为然,只着重点明了他的诗词赋上的严重缺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