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叹了口气,想着,这世上的事情总是两难全的。

山林之间传来“咔咔”的斧头砍树的声音,傅瑜两条腿盘着勾住了树干,整个人坐在一个三头树杈上面,正用手中生了锈的斧子一下又一下地砍着枯枝。

他每动一下,这棵已然老朽枯槁的树便晃动一下,让傅瑜总有一种自己会掉下去的感觉。但很快的,傅瑜就将这棵树上的枯枝砍没了,他扔下手中的斧头,两手两脚攀着树干,又从树上滑下。

王犬韬正低头在一旁捡着树枝,他手上的背篓已经满了一个,但他额头上已是有了不少的汗珠,热的把长衫下摆也撩了起来。傅瑜卷起袖子,也弯腰捡起来。

等捡完地上的枯枝,两个背篓终于盛满了,王犬韬热的一屁股坐在树旁的大石头上,不停的拿着帕子擦汗,他道:“呼呼,终于捡完了,我们现在就下山去吧。”

傅瑜默默地背起更重的那只背篓,又拿起两只斧头,和王犬韬一起下山。

此时日头正盛,有阳光从树林间叶子的缝隙中射进来照在仍旧有些湿滑的台阶上,林间淡绿色的光影在傅瑜眼前交织,显得格外的美丽,但早晨来时林间的湿凉之气渐渐消散,此时两人的心头慢慢升起一股焦躁疲热之感。

行到半山腰,两人又听到潺潺的流水声,一股清凉之气袭来,两人顿觉清爽无比,便循着声音来到溪流旁,打算洗把脸凉快凉快。

溪流并不大,不过两人宽的模样,却湍急的在石头间打着旋儿一路向下,溪水很清澈,水底长满了青苔的石头也被长年累月的冲刷磨得有些圆滑。傅瑜也学着王犬韬的模样将长衫下摆卷起系在腰间,伸手捧了水洗脸。

溪水凉意正盛,让傅瑜不禁打了一个激灵,他对一旁的王犬韬道:“你忍忍,别喝这里的水,当心回去之后闹肚子。等我们下山到了寺里头,戒食师父不会少了你的茶水的。”

王犬韬点点头,傅瑜遂没有再理他,他跳过溪水,站在溪流中间的一块巨石上,感受着四面的凉气升腾,他看着眼前山上的一片碧绿,目光徐徐转动,突地,他看见了一抹鹅黄色的衣裙。

从层层叠叠的竹子和树木灌丛间,傅瑜隐隐瞥见了一个熟悉的背影,也不知道哪里来的勇气,他突地从石头上跳到对岸,接着三两下跃上一个短坡,穿过一片竹林,就看见了一个有些眼熟的背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