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计浮上心头,傅瑜道:“既然这位郎君也是个好酒之人,不妨与我们上楼同饮一杯,也好让我们赔偿你一番。”

果真,那白衣书生笑了,他一笑,两条粗黑的眉也舒展开来,显得整个人都年轻了几岁。

王犬韬本就心中有愧,此时又极为佩服那白衣书生,自然毫无意义。三人上了楼,王犬韬又叫小二哥将已经热了四五次的菜都端上来,却是打算三人一起吃这顿饭了。

饭菜很快被分成三小桌搁在矮小的饭桌上被端了上来,三人分次跪坐在自己的桌前,傅瑜又叫一旁的小二哥提着酒坛子给他们三人倒酒,一时之间也还算得上宾主尽欢。

这跪坐分餐而食的吃饭方法,却是前朝的做法,如今大魏多采用一家人坐着围坐在桌前同食的法子,也就只有世家大族和皇室的宴会上才会这样分餐而食,以表示对客人的尊敬和卫生。

傅瑜瞧着这白衣书生熟稔而淡然的模样,心中暗道:这白衣书生若是囊中羞涩所以在东市摆卖书画,何以能够对遮掩分餐而食的做法坦然受之?莫非他是个家道中落的世家子弟?

这白衣书生便是坐到了饭桌上,也仍旧是一副寡言少语的样子,三人客套着喝了一碗,他才道:“果真好酒。”

“我叫梁行知,家中仅剩我一人,是参加这次春闱的举子。”梁行知说,算是一个自我介绍了,接着他又看向傅瑜和王犬韬。

傅瑜道:“我叫傅瑜,上头还有一个兄长。”

王犬韬道:“我叫王犬韬,上面还有五个哥哥。”

梁行知叹道:“这酒是好酒,喝了便没了。我的画不值这个钱。”

王犬韬忙道:“你的画技那么高超,便是被污了的画也能补成一副更上等的佳作来,区区一坛子酒怎么比得上?”

傅瑜道:“说画不如酒,梁郎君可就是自贬了。对了,这酒也不是我和犬韬搜集来的,这是我们的一个好友,名唤郑四海的兄长赠予我们的,倒是被我们拿过来借花献佛了。”

梁行知道:“这酒即便在绍兴也是难得的好酒,何况绍兴和永安相隔数千里,郑家郎君对你们是当真义气。”

傅瑜和王犬韬二人都笑了,笑声中显出一丝满意和欢喜来。

王犬韬道:“对了,你且尝尝这三道菜,这是芙蓉豆腐,用了两块最鲜嫩的豆腐,外加十二只剔掉了头、剥好了壳的龙虾肉,里面还加了些别的佐料……虽说里头没有鸡肉,却是用鲜嫩的母鸡汤滚烫过的,所以闻起来有一股鸡汤的香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