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雾了,窗户上不会缺少氤氲滑落的水珠,外面的世界即将迎来夜晚的静默。屋子里没有开灯,我靠在弗拉基米尔双腿间,看见无边无际的雪原和冰封的贝加尔湖。
跟着镜头进入西伯利亚深处,卡车在厚厚的冰面上一路前行,湖面上杂乱的划痕,下方深浅不一的蓝色,朦胧且深邃,终点是一座与世隔绝的小木屋。
一片寂静的纯白之中,荒无人烟的地方,响起了第一段台词。
「“我离开是因为生活像勒紧的衬衫领,让我感到窒息。我离开是因为尘世的喧嚣淹没了我,时间的紧迫让我感到茫然,我渴望缓慢、简单,而又奇特的生活,保持本质。但你不能保持本质,你发现它。”」
随着剧情推进,我看到主人公teddy在小木屋前激动地放声呐喊,在冻得厚实的冰面上开心地滑行,在浩瀚孤寂的森林前悠闲地吹着小号,寂静的深夜,蜡烛摇曳的烛光中写日记,伏特加配煮鸡蛋是应景的晚餐。
直到,teddy 遇到了aleksei——逃亡隐匿在深山雪林中的杀人犯,我意识到自己选错了电影。
这是那种在一次意外中点开,用一个多小时安静地看完,然后接下来的一整天都会沉浸在这股淡淡的,却深沉的忧郁里无法轻易忘却的电影,但并不契合恋爱指导手册划出的电影范围。
弗拉基米尔耐心地擦拭着我的发丝,我敢肯定,它们从没有享受过这种待遇,他的手指穿过我打结的发丝,梳理着乱糟糟的发尾。
“好了吗?”我说不清的紧张,后背贴着他的腿,尤其他的指尖划过我的眉尾,耳垂,脖颈···麻酥酥的,说不清楚是舒服还是奇怪的令人头皮发麻。
将碎发拨到耳后,弗拉基米尔停下了。
“嗯。”他的手指似乎勾住了我的发尾,我感受到轻微的牵拉感,最后他松开了。
“谢谢。”摸了摸,头发干燥而柔顺,我把头发拢到帽子里,从地上爬起来,跳到沙发的另一侧。
我的动作幅度有点大,让原本放置在沙发靠背上的书滚下来,正好落在我和弗拉基米尔中间,“这是什么?”弗拉基米尔侧过头,似乎能看清封皮的文字。
不好!是我的恋爱指导手册,我眼疾手快拾起掉在手边的画册,“啪——”地盖在指导书上,又从身后的矮几上摸过一盒油画棒。
我气都没喘匀,仰着脸,露出一个讨好的笑容:“你!嗯······我能画幅你的肖像吗?”
弗拉基米尔歪着脑袋,在昏暗浑浊的,只有电视荧幕投射出的蓝白色冷光里,他点了点头。
电影还在继续,西伯利亚森林深处的冰面,白天仍然未能驱散四散的薄雾,雾气中夹杂着破碎的冰粒子,融合了远处天空地面的分界,朦胧的雾气,是风吹不散的苍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