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够照亮脚下一小片地方,但对弗拉基米尔已然足够,他熟练地在昏暗中贴墙行走,黑暗且静谧仿佛是通往地底的路,接着我看到向上延伸的钢架,那是狭窄逼仄的楼梯。
我的警惕被激发出来:“这是哪里?不对,我们为什么要来这里?”我挣扎着发出疑问。
感受到来自我的阻力,弗拉基米尔将火源凑到脸前,摇曳的光让他忽明忽暗,他的语气涩涩的:“弗洛夏,你,不相信我吗?”
相信······
我的质疑停止了,想到了卡斯希曼医生说过的话,我粗声粗气地说:“我相信你。”卡斯希曼医生错了,我必须证明这一点。
“那我们走吧。”弗拉基米尔笑了,极度明媚地咧开嘴,陡峭的钢架楼梯之下,无光之地,他的笑容让我心底一阵胆颤。
尽管有他拉着,我依然握住了扶手。
扶手表面生锈了,粗糙的锈迹一下下割过手心,又痒又麻的刺痛感。脚下每一步都是未知,浓重的黑暗里,总怀疑下一步会踩空然后狠狠摔下去。
可是很快,丝丝点点的蓝色光点从上方降落,弗拉基米尔加快了脚步,我被他的拉力带着冲出了楼梯。
更加原始的深蓝世界——这里是鲸鱼馆水池的上方,越过前方的围栏,就是幽蓝的水面。
旁边是一个极浅的蓄水池,膝盖高的水里堆满了冰块。
弗拉基米尔松开我的手,我向前走了两步,踢到一块散落的冰。
我惊讶地睁大眼睛,缺少了馆内精心的打光和装饰,这里的蓝色更加纯粹,透过冰块融化丝丝的冷气,海水咸咸的味道仿佛萦绕在舌尖。
不再是柔和美丽的海底,海变得粗犷,锋利的寒冷如同夜晚的北冰洋。
“我们可以来这里吗?”我呆呆地望向海面,也许那里会冒出一只圆润的鲸鱼脑袋。
弗拉基米尔挑起了眉头:“为什么不可以?”
敢情他没有看见那块显眼的“staff only”?,不,弗拉基米尔只是有点目中无人,他又不瞎。
“你看上去很想摸摸那头鲸鱼,所以我带你来了。”弗拉基米尔倚在一旁。
是吗?我直觉性地否认。“谢谢。”感谢的话像是浮在水面的冰块,晃晃悠悠。
第一次,他不明白我在想什么,这还是第一次,失望比寒冷还要强烈,仿佛一盆冷水从头浇下。
但很快,我觉得自己有些较真了——弗拉基米尔又不会读心术,他怎么一次都不会出错,这只是个意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