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放下书包,塞进抽屉,看着安东先生不厌其烦地试图叫醒那个女孩子。“艾勒,醒醒,艾勒!”
那个女孩子一头咖啡色短发,她在称不上安静的环境里睡得相当熟,如果不是她的胳膊动了动,都让人疑心她有可能昏迷了。艾勒慢吞吞地从桌子上爬起来,她的名字也很奇怪,俄罗斯人的名字是固定的,所以绝大多数人的名字都很耳熟,但艾勒这个名字并不属于斯拉夫语言体系。
她的动作缓慢,似乎对她来说是个大工程,她扬起脖子先略过我,再看向了安东先生,她一个字也没有说,但她的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安东先生,她举止随意,像是从没有上过圣尼亚最基本的教养课程,更不用说贵族们的礼仪课。
“这是弗洛夏,马尔金家的小女儿。”安东先生似乎早已习惯了艾勒的奇怪行为,他向艾勒介绍我,然而艾勒的眼珠定格住了,一点也没分给我。“这是艾勒,艾勒·莱尔·米哈伊洛夫。”
米哈伊洛夫?能在介绍中提及姓氏,必然不是默默无闻的家族···米哈伊洛夫···我想起来了——西里尔!公主的儿子西里尔就来自米哈伊洛夫家族。
“你好,我是弗洛夏。”我迎合安东先生的期待,小声地对艾勒说,她不可避免地是我的同桌,我希望能与她好好相处。
然而,我的新同桌大概是个难搞的家伙,因为在她的双眼化成激光快要将安东先生盯出一个洞时,她才慢悠悠地转回身,吐出一句干瘪的“哦。”,然后直视前方,我只能看到她睡得翘起来的发丝,像头上长角。
安东先生宽容地笑了笑,他的任务完成就选择立即撤退,留下了我和艾勒两个人,也许不自在的只有我一个人,教室里肆无忌惮的打量少了许多,但若有若无的窥探仍旧持续,而艾勒没有受到任何影响,别说关注,她连一个多余的眼神都没有。
铃声响了,拖延的尾音回荡在走廊,学生们纷纷进入教室,最后进来的男士出乎意料的年轻,他将外套挂在门口的衣架,里面是抽褶的衬衫和休闲的那不勒斯裤,他身后跟着圣尼亚学院的职员,手里抱着不透光的大箱子。
“这是格尔曼先生,二年级的生物科学课的老师。”前面的男生快速回头向我介绍,我认出来他是阿列姆,一年级时的学生会副主席。
“谢谢。”当初是他带领我这个转学生熟悉校园。我学着他,压低声音,快速向他道谢。
“我是艾勒。”新同桌出其不意地出声,她压根没有注意到已经上课了,坦然地自我介绍,还好格尔曼先生正忙着指挥员工摆放他带来的教具,艾勒的声音吸引前面几排都不解地往后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