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尤拉,假设你明白你看上去像是从垃圾堆里走出来的,对吗?”阿纳斯塔西娅打量着尤拉皱皱巴巴的丝质睡衣,这么多年了尤拉还像个长不大的孩子,一点长进也没有。
阿纳斯塔西娅可非常有资格这么说,她上身剪裁挺廓的黑色缎面西装,抽褶下摆衔接珍珠色短裙,真丝绡宛如流淌的月色从黑夜滑落,荡漾在她笔直修长的腿上。
尤拉皱皱眉,不以为意地跳上沙发,弯起双腿蜷成一团,他还特意转了个身,用屁股对着阿纳斯塔西娅。
“拜托,阿纳斯塔西娅,你十七岁,不是三十七岁,用这种口气说话我会以为你是我妈妈。”睡眠不足的尤拉耐心也濒临枯竭,他的声音里是筋疲力尽的烦躁。
但即使是尤拉,也不得不承认阿纳斯塔西娅很美,尤其是她看起来像是经过了数个小时的全身护理悉心装扮,要知道,昨晚他们分别时很晚,他很怀疑阿纳斯塔西娅根本没有睡。
阿纳斯塔西娅不满地轻哼一声,哪怕只有短短一瞬,阿纳斯塔西娅也从尤拉一条缝隙的眼睛里看出了惊艳,她决定原谅尤拉的口无遮拦。
寂静重新升空,安静在滞涩的空气中发酵,卧室里没有一丝动静,尤拉的睡意被压抑的气氛吓跑。
“他醒了吗?”尤拉的困倦丝毫没有缓解,他的声音闷闷地,从软和的靠枕里传出来。
阿纳斯塔西娅没有动,她维持这个姿势让自己沉浸在手中的画册上,她专注地看着。当她来到安德廖沙的房间时,他还没有睡,那是多久之前呢?她翻看着同一本画册,反反复复,平静地陪伴在一墙之隔的他。
“还没有,不过应该快了。”阿纳斯塔西娅不觉得枯燥,反而,她感到一种安宁,她没有失去安德廖沙,现在只要她保持足够耐心,以前的安德廖沙终究会原谅他们,她有信心,因为他们都在这里,安德无处可去。
没有人比她更清楚安德廖沙有多么温柔。
“你太明显了。”尤拉仿佛是再也受不了那种难耐的窒息感,他翻身坐起来,冷静地说,他瞟过阿纳斯塔西娅平静面容下的喜悦,仿佛感情一旦出笼,就再也控制不住。
如果这个世界上还有什么事情能够难倒尤拉,那大约是爱情,他看到阿纳斯塔西娅脸颊上的茜色,以及贸然单独出现在这里,尤拉感觉她正在一个个打破曾经严格遵守的规则,尤拉还以为不管别人如何,阿纳斯塔西娅会成为特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