殿里倏地蹿出个狗影。

是大黄。

雀跃绕着他乱蹭。

抬头间,初棠透过镂空的雕花木窗,瞥向殿内那个,有条不紊处理公务的繁忙侧影。

沉默半晌,他摇摇头,正欲转身离开,大黄却拱着他不让他走,甚至急切叫唤两声。

焦急的吠声惊扰到忙碌的人。

程立雪视线从奏折移开,循声望去,便见一只狗影围住个人影。

那活泼之人的身影不似往日富于朝气蓬勃。

隐约可见两丝失意。

他搁下奏折子,快步走过去。

霜风中的人。

神情颓靡,眸光空洞,衣衫不整,赤足踩地,足背白得近乎透明,薄如蝉翼的肌肤被寒风侵染,映出丝丝绯色,还沾有两片落花。

无端浮现出点羸弱的病态美。

初棠刚迈出脚步,只觉得身子倏地腾空,熟悉的清香从背后扑来。

他顺势落进个怀抱。

“怎么了?”

头顶落下道声音。

程立雪抱着他来到案前坐下。

迟来的疼痛,终在那声关心中,重重地敲击他脆弱的神经。

痛感抑扬顿挫在心间。

一下一下的。

初棠意识涣散得久未回笼。

只觉眼眶酸涩,眼睫湿漉一片,控制不住的温凉,一滴一滴坠落。

“到底如何了?”

肩胛骨被人有一下没一下地轻抚。

程立雪越是问他,他便越是遏制不住自己的情绪,低泣声渐渐演变成放肆痛哭。

嗓子都哭哑了才作罢。

程立雪也没再追问他,反倒是给他喂了口茶水。

“唔?”

初棠唇瓣压来暖融玉杯,温热的水流洇入口腔,他咕咚咽下茶水。

“润润嗓子,继续。”

“?”

这话叫人顿时破涕为笑。

发泄过后,心情早已轻松些许,初棠哭笑不得推搡人:“你变态啊!你就喜欢看我哭是不是?”

程立雪笑而不语。

初棠越发觉得自己的猜想被印证。

怎么会有这么变态的人呐。

思忖间,他埋头程立雪肩脖,使力咬下一口,方觉得解恨。

这人身上仍是萦绕有股淡淡的药草清香,不知是闻习惯了,还是喜欢,他情不自禁深嗅两口,心间阴霾都似能被驱散。

初棠没动。

就这么趴着。

“说吧,缘由。”

底下人胸腔威震,好听的话音落入空气。

初棠沉吟片刻点点头。

午间,他做了场梦。

他身处荒芜,在那片混沌中徘徊中,黑夜孤寂,漫长而窒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