房内布置特别清雅,燃着炉沉香,袅袅青烟闻得人格外安神凝心。
塌几那边摆着矮桌盘棋。
青年抬手请程立雪先行落座,方才撩衣坐到另一边。
初棠和阿绛也不好打扰,便坐在窗边的木桌,桌上摆满瓜果茶点吃食,很合二人口味。
门被虚掩上。
阿绛和初棠头挨着头嗑瓜子。
阿绛:“你有没有觉得他们……”
初棠:“暗流涌动。”
阿绛:“针锋相对。”
初棠:“没有硝烟的战场。”
那厢白子落盘。
“承让。”
“殿下好棋艺。”
殿下?
两人面面相觑。
阿绛:“是你夫君的字吗?”
初棠摇头:“不知道。”
阿绛扶额:“这你都不知道?你怎么当别人——噢!忘了,你是要和离的人。”
“是我辜负殿下恩情。”
程立雪冷漠侧眸:“从前我不懂。”
他视线掠过阿绛,最后顿在初棠身上,走过去拉着人起身:“现在我懂了。”
“所以你会原——”
程立雪漠然道:“不是你的,终归留不住。”
青年垂眸:“是我妄想了。”
门被人拉开,光柱落在地面。
两人已经走远,阿绛也后知后觉。
即便是旧友,兄长也不至于如此放低姿态,况且,她甚至在兄长神情中读出愧疚来。
她惊愕一愣,拍案起身,来到棋盘前扯扯人问:“阿兄,方才那位不会就是东宫太子吧?”
青年盯着棋子沉默。
阿绛却不解:“那你怎么不告诉他,是你替他手刃仇人?”
世人皆道摄政王凶残狠毒,泯灭人性,连亲生父亲也是其刀下亡魂。
只有她心知肚明。
阿兄杀的,是乱臣贼子,更是挚友仇人。
他们的父王早有谋反之心。
先皇后之死,是父王策划的;太子体内的毒,也是父王造成的。
也只有她清楚。
阿兄常在夜深独自徘徊在久无人居的东宫,不知是挂念故人,亦或是赎罪。
总之情真意切不似作假。
阿绛不解:“你分明放不下。”
青年摸了摸妹妹的头,他苦涩失笑:“物是人非,我们,回不去了。”
错已酿成。
嫌隙终成鸿沟。
世间哪得双全法,从他选择背信弃义的那刻起,他们便该形同陌路。
初棠被人攥着出了云香楼。
那人一路沉默,身上的气息如常清冷,似乎从未在意过阿绛的哥哥。
半路。
他欲言又止,终是好奇出声:“我闻到了瓜的味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