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一刻,他好像真的变成了一个毫无抵抗之力的幼童,只能在鞭笞下无助地哭泣着求饶。
“别打我……”
他四肢并行, 不停地往后躲, 顾及不了粗糙的沙砾地是如何磨伤他细嫩的皮肤。
可没有永远的退路,程御很快就被驱赶到了角落,他紧紧蜷缩起来,眼睁睁看着眼前高大的中年男人,再度扬起手里的火钳。
“不要——!”
程御猛地从床上弹跳起来,在恐惧的余韵中,他浑身止不住地颤栗, 豆大的泪水不停地往外涌出。
他张着嘴, 从喉口溢出“嗬嗬”的气音。
“别怕。别怕。”
程御听到耳边有人在呼唤他,紧接着, 口鼻前被轻轻捂上一件外套,带着雪松清淡微苦的气息涌入他肺中。
陆含璟在他身边不厌其烦地重复,“慢慢吐气,程御,呼吸。”
程御下意识地跟着陆含璟的节奏调整呼吸,几次下来,呼吸性碱中毒的现象才有所缓解。
他眨了眨眼,水汽渐消,这才看到了陆含璟的脸。
一贯气度翩翩的陆含璟,现下胡子拉碴,还有满眼的红血丝,整个人憔悴又落拓,像受了什么天大的打击一样。
“别怕。”陆含璟看着依旧茫然无措的程御,沙哑着嗓子,向他保证,“我在这里,没有人能伤害你。”
程御终于将梦境和现实区分开来。
他轻轻晃了晃头,将梦境中来自原主的回忆丢开,脑海里这才出现自己应激晕倒前的模糊记忆。
程御张了张嘴,慢慢地开口,问:“是你救了我吗?”
陆含璟看着他满脸的斑驳泪痕,心像被撒了粗盐般痛苦地皱成一团,又不敢再去碰他,只能拿柔软的棉巾,一点点地替他拭去脸上水渍。
“我应该早点去接你的。”
如果昨天没能及时赶到别墅,陆含璟不敢想象程御还会遭遇什么样的折磨,甚至,甚至……
陆含璟牙关一紧,不敢再想。
他脸上的痛苦犹如实质,好像比自己这个吃了苦头的人还要难受得多。
即使迟钝如程御,也能感受到陆含璟对自己的关心与紧张。
他鼻子蓦然一酸,抬起手想摸摸陆含璟下巴上的短小青茬,左边胳膊伸到一半,却又瑟缩着抖了抖,僵在半空。
连程御自己都还处在下意识的动作中,陆含璟已经反应过来,拿过柜子上的手套,轻柔地替程御戴上。
程御将手指抻了抻,就见陆含璟主动伸过头,蹭上程御的指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