程御感觉对方的视线在自己脸上快速地扫过一圈,尽管陈廷玉掩饰得很好,但知道他底细的程御,又怎么可能读不出其中的审视之意。
陈廷玉刚开口喊了句“程总”,就被程御有些不耐烦地打断了:“干什么,你也对我的决策有意见吗?”
为了取得董事的支持,程御方才在会议室里滔滔不绝地聊了许久,因为连着两日发烧而伤着的嗓子如今哑得可怜,他口干舌燥,唯独一双眼还含着水汽,眼尾泛着红,凑近了看,像沾了一朵湿漉漉的桃花。
若叫旁人来看,他这副模样,即使用了多么不耐烦的语气,讲再重的话,都像是在发泄着某种只能被娇纵出来的脾气。
陈廷玉明显一愣。
这段时间以来,程御对他的冷淡与忽视简直到了一种刻意的程度,陈廷玉自以为行事小心,表现得也是常态,工作上到位,生活中悉心,程御无端减少了对他的依赖与亲近,似乎只剩下一个可能——
程御感到厌烦了。
所以才对他竖起了透明的、坚不可摧的心墙,拒绝他哪怕一点点的靠近。
为了这个可能性,陈廷玉私下不知道复盘过多少回与程御相处时的表现,和对方当时的应对,所有的照片、视频和录音设备都被他翻来覆去,可依旧没找出程御对他感到厌烦的来源。
就在他快要放弃寻找答案,打算趁着这次风波,直截了当地收网时,程御突然又对着他表现出了这样情绪化的一面。
一切精心布置的计划便如同高高垒起的积木,受了程御一句再简单不过的轻斥,就被抽去了最底下的那块,轰的一声,满盘皆散,落了遍地。
再等等吧,陈廷玉劝诫自己,游戏还没结束。
“程总,我当然是永远站在你身后的。”
陈廷玉带着清浅笑意,无比诚恳地回答了程御那发脾气般的质问。
他生了一双非常暧昧的桃花眼,隔着一副斯文的无框眼镜,表现出来的便是谦逊而内敛的魅力,连表达衷心时也显得缱绻。
有人相信了地位风光的陈助是个温和有礼的人,也有人暗忖这实在是个足够闷骚的猎手,却极少有人能看到他更深层次的侵略性,以及被隐藏起来的、数之不尽的破坏欲。
陈廷玉说完,便向程御逼近了一步,身上温暖的木质香与程御的水生调古龙水勾弄在一起,形成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气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