温听序一直举着伞,傅延承交代她原地等着,自顾自去把车开来。

闲下来就开始左顾右盼,道上人流稀少,偶尔来几个人都显眼,特别是……温听序定睛一看,注意到远处着一身西装,手捧鲜花跟看守打好招呼打算进到温老爷子独立的墓园区。

觉得奇怪,温听序多看了两眼,在那人侧过脸时隐约看见,有些面熟。

“等等——”悼念会都结束了,这个时候还有哪个熟人来看老爷子,温听序顿觉不对就喊住了他。

男人一愣,转过身与温听序隔着大老远的距离沉默对视,几秒后温听序才大脑开机,肉眼可见地瞳孔睁大。

是莫琛?!

也不管后面的傅延承了,温听序举着伞就冲了过去,看清她后,莫琛也同步小跑着过来。

面对面时都有些小喘,温听序率先问: “你怎么在这?还去墓园?你认识温老爷子?”

莫琛因为她对爷爷的称呼而闪过片刻惊诧,很快消散不见, “小时候和阿序来往得多,在温家做客是常有的事,温爷爷对我很好,每年总是要来看一看的。”

温听序然点头,突然反应过来刚才莫琛称谓是的“阿序”而不是“你”亦或者“我们”,有些木讷: “你……接受了?”

“你就当我是执迷不悟吧。”他说的跟开玩笑似的。

温听序无奈: “你何必……”

“好了。”莫琛收起笑脸,仰头望着天,细雨落在他眼睫, “我早就该想到的,你们不一样,后来我查过了,阿序从跳河被救上来,前后算着,少说也有二十来分钟了,她不识水性,活不下来的。”

他越说,话语间的失落就越明显。

他只是不愿意相信而已,不愿意去面对心爱之人已死的事实。

“……抱歉。”温听序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要道歉,或许是占用了这幅身体,以他爱人的名义活着离开他,这比死了更伤人心,就算不是她的错,她也很难不会联想。

世界上最遥远的距离莫过于此,她就站在他眼前,却成了他永远无法触摸拥有的存在,成为了一个,他完全不认识的人。

“不是你的错。”莫琛苦笑一声,张开手臂,像在诚心得乞求, “能让我抱抱吗?最后再抱抱她。”

最后再抱抱这个身体。

温听序竭力忍住泫然欲泣的酸泪,鼻头却还是没出息地红了,她总是会在不同的事情面前拥有绝对的感性或理性,她惋惜这段她无能为力的感情。

惋惜莫琛被动着困在自己的牢笼里数年,却从来没有忘记旧年存在记忆里最深处的心上人。

惋惜原来的温听序直到死也不知道,她爱的那个男孩一直在爱她,一直没有忘记过她。

温听序的气息在发抖,她拥住那个敞开的怀抱,安抚地在他肩背轻拍两下, “很抱歉,我不知道怎么把她还给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