桐花便知青秞还睡着呢,也难怪这些日子是把她家姑娘累坏了,白日里与她们在店里忙进忙出,到了晚上独自关了门画图,三四个店铺呢,各又有不同的款式,青秞一丝也不肯马虎,总算赶在十五前都落定了。
东厢房两间小屋,南面做了青秞的卧室,进门窗下放了一对玫瑰椅,对面是满地梅花落地罩,落地罩上开了月洞门,垂了美人蕉色梅花暗纹罗纱夹棉落地门帘,桐花悄没声掀了门帘,屋里烧得炕暖洋洋的,青瓷香炉里散着桂花蜜的香气,青秞犹在好梦。
桐花才探手要推青秞,青秞迷蒙蒙睁开眼瞧了桐花问:“几时了,是不是迟了。”桐花转身去柜子里拿衣服笑道:“不迟,大娘子说这些日子你累了,不叫吵你睡”
“拿红色那套把,喜庆些。”青秞坐起身吩咐桐花,青秞素来不爱穿红色,到底是过年呢,李氏又很是爱看她们姐妹穿红的,青秞便特意做了一套过年穿了,就当做彩衣娱亲了。
赤金红宝石花钿挽了头发,耳朵里只扎了金丁香,珊瑚红右衽素缎棉衣,鹅黄百褶裙,桐花拿了条如意纹赤金璎珞出来,青秞噗嗤笑了,“戴了满头赤金红宝,再挂这条璎珞,我倒成了卖金子的了,璎珞罢了,找那个赤金如意纹禁步罢。”
收拾停当出来,潘大娘支了梯子在院子里挂大灯笼,环儿扶了梯子看青秞出来,又不敢松手,只笑吟吟喊声姑娘。
青秞也不急走,停了脚去看那一对走马灯灯笼,一边绘的蝴蝶迎春,点得蜡烛映得蝴蝶上下飞舞,另一边儿却是荷叶田田,一对儿红色鲤鱼在荷花里穿梭,俱是大吉大利的意头,不用问便知道定是李氏亲自买来的,青秞笑了戏谑问潘大娘:“我娘买的节节高升挂在哪里呢。”
潘大娘挂好了灯笼下来,团团手做礼,也不懂青秞是玩笑李氏的,只当青秞是喜欢那竹子高升灯笼便答了道:“那个挂在哥儿屋前呢,姐儿若喜欢,我这就再去买一个来。”
青秞笑着摆手,又拿了红包给潘大娘。
前院满院也挂的灯笼,满屋子喜庆,颜二郎与李氏俱换了新衣服坐在八仙桌边说话,屋中央的大红酸枝木三弯腿如意头圆桌上摆得热腾腾的菜碗,笠哥儿今日也穿的枣红色蝙蝠纹圆领棉袍,腰里系了挑金线缠枝团花纹腰带,笑眯眯的围着桌子大转,瞧见青秞进来忙上前牵了手道:“三姐姐,今儿可是李皇后头一次登宣德楼赏花灯呢,定时热闹得紧,等天黑了都去观灯。”
青秞还是头次听得新封的皇后姓李,眉色微动倒想起这些日子叶婉晴说的那些话,又是避嫌,又是低调,又是添麻烦,转了头问颜二郎:“爹,那李皇后莫不是?”
颜二郎甚是诧异,再没料到青秞并不知皇后与李家的关系,一时笑了起来:“李皇后出自吏部尚书李家,你不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