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安之在海面上点水而过,眼神坚定而不迷茫,目的明确,就是往蓬莱岛去。

回想刚才,他的脑海中忽地闪过一个画面:

自己的呼吸声缓慢而沉重。

他置身宇文明船上那间满是红绸的房间,入目皆是一片鲜红。

他刚从季渊时手上脱身,累得要死,眼皮抬不起来,跌跌撞撞地往床塌上走去,躺在床上,呼呼睡去。

睡着,周遭人语忽响起人语声不停,他太累了,思绪混沌,只觉自己在水里听声,翁声翁气,听不太清楚在说些什么。

一会儿后,忽地双眼眼皮传来一丝凉意,再之后喉间施加来一股力量。

他睁开双眼,只见眼前一片猩红——一片红色丝绸系在他的眼前,阻止他看清那人是谁。

他被掐得喘不过气来。

他想活,求生意志驱动手脚挣扎,摆脱那股力。

可,根本无用。

那人很强大,双手死死掐着他的脖颈,越来越用力。

已经到了死亡边缘,所有的血液被那双扼在脖颈上的手截断,不得上下,拥堵在脑袋,很胀。

在那之后,安之耳边响起一阵尖锐的嗡鸣。

沈渊害怕登船只有一个原因,他一直以为自己是永恒的存在,不会死。

他是九离的皇子,英勇善战,又是神,就算要飞升,也当是羽化成神,万众瞩目。

可自从沉岛一事后,他被封了法力,在船上被季渊时打得还不了手。

不仅如此,他自以为的永恒也是个笑话,他被汪徊鹤以压倒性优势生生掐死,以这种强制性的十分屈辱的方式尸解成神。

此后西轩门一事,连同船上的事一起浮现,原来他以为的一切都是假。敬爱的人都算好了他的死期,他的得意,傲然,都是他们的谈资,茶余饭后的消遣。

那晚,沈渊的耳鸣声落幕,那时候他就已经死了,而现在的安之第一次知道手无寸铁的可怕,他想活。

他不想像沈渊一样成为别人圈养的鱼肉,直到杀他那天才惊醒过来,但早已上了砧板,任人宰割。

已经死过一次的人,不应该期待谁能救他,他需要能自卫的东西,或者说他要变强,只有那样才能回到现实生活中去。

那里这么美好,春来有桃,夏沐晚风,秋有烫手香甜的糖炒栗子,冬有雪落肩头。

每天下班回家能看见家中小比熊咬自己尾巴玩儿,再顺手拍下来发给最好的朋友温言,说:“快看,又犯傻了。”

虽比不上游戏里生活的波澜壮阔,却不用担心一觉醒来还能不能看到太阳,可他安之就是位普通人啊,生活平淡而生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