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纵身而起,几个起落,身影便完全隐没风雪中。
沈渊脱力,双腿发软,踉跄几下,立马蹲下身,一只手插进雪里,支撑身体不会倒下,另一只手捂住腹部,缓解疼痛。
银白发丝从肩头滑落。
忽地,后背突然洒下一片温热。
他终于察觉不对劲。
一回头,刹那间见血海尸山,尸骨遍地。
沈渊不理解,他明明已经逼迫付游放过这些人,可才恢复一会儿,这些鲜活的人就都不复存在。
“为什么啊?我已经认错了,是我没有跪下来,认得还不够心甘情愿吗?”
他早已无意活下去,求死的念头根深蒂固,只是死前又掀起一阵腥风血雨。
他跪下,对这些死去的人重重一拜,“对不起……”
他打开付游带回来的那只装有消魔的葫芦,送到嘴边,仰头将消魔一口吞下。
魂魄在四分五裂,逐渐消弭,沈渊感觉得到。
凝视着自天穹簌簌落下的雪花,额头的银白发丝随风吹起,落下,吹起,落下……他勾起嘴角微微笑着,说道:“赤子厄,你识错了我——”
流血千里,蜿蜒至典山一行人脚下。他带领着一群人往若木华庭走去。
却见寒风中,银发荡然,沈渊孑然跪立,宛如一朵孱弱的火苗,随时会熄灭。
“沈渊。”典山出声。
“……”
“哎——”典山哀叹一声,在沈渊面前蹲下,“付游一入皇宫,吾便察觉端倪。”
“……”沈渊自始至终未吭声。
典山发现沈渊肩头落下几片雪花与枯叶。他伸手拂去,刚碰触到沈渊,他的身体便如一块木板般僵硬地仰倒。
银发柔软,飘扬而起,随身体的坠落一同砸进雪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