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薏这一番真挚诚恳的话,说得穆家人心底情感复杂又感动。
她们已经因为穆氿被其他人异样的目光看太久了,如今却有一个人对着自家被嫌弃的孩子这么重视。而且这人还是十里八乡颇有盛名的秀才。
“好,好……”感性的穆父眼底已经含了泪光,这番话别提说得他多慰贴了。
阿氿生得完全随了妻主,甚至比妻主更甚,如果阿氿是女儿,自是家中顶梁柱,可阿氿偏偏是个儿子。
早些年松儿还没出生,婆婆和公公对他颇有意见,只是妻主一直护着他,他才没受磋磨。
可即便妻主护着,父子俩在家中也不受待见,阿氿知道自己不讨喜,也一直特别懂事勤快,可直到他代替妻主从了军,家中才念了他的好。
他对不起阿氿,也只希望阿氿能普普通通成家,不求和儿媳能对阿氿多好,只要阿氿能平平安安有个依靠,他也就知足了。
如今听着江薏的一番话,穆父心底的期待不但全都满足了,甚至比他期望的更好,这让他怎能不感动,怎能不开心。
他真的,真的……
眼泪滚滚落,穆父却笑得很开心,穆母叹息的拍拍夫郎的手。阿氿能有这样的妻主,她也算……对得起他了。
告别穆家,穆氿被家人逼着出来送江薏。
隔着不过半臂的距离,两人一前一后走在村里,村里其他人家明明暗暗的打量目光落过来,但两人都没在意。
穆氿是习惯了这些目光,而江薏则是不在意这些目光,她偏头偷偷打量着穆氿的神色,古铜色的面容在下颚线收出利落的弧度,坚毅的面容已经看不出刚刚的苍白。
犹豫半晌,终是心底的担忧占了上风,试探着问道,“阿氿,你好些了吗?”
穆氿压着眸子,没说话。
江薏垂在身侧的手紧张的捏了捏袍角,“阿氿,我没有想逼你,只是希望你能认真考虑一下我。”
明知道他现在的处境,却在这时候说这话,江薏觉得自己有些卑劣,但错过了这段时间,再想成婚就要等一年后了。
两人走出村,村里打量的目光在离开村庄的范围就少了起来,没有人会不怕死的跟着穆氿来看他的热闹,他们只会在他看不见的角落,悉悉索索的讲着她们仿若亲眼所见的猜测。
这些猜测诋毁,从穆氿回来就如影随形,也影响着穆家人,穆氿虽不惧,却对于家人总还是有些愧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