顺南府城门口站岗的士兵早在袁素衣到来时,就已经换成他们的人,消息往来并不顺畅,故而渭河之事传不到他们耳朵里,就算有几个听到了些什么风声,但与皇上经年累月的坏名声相比,那些风声便显得有些假了。
“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
这声万岁里有多少是忌惮他的皇权地位,又有多少是真心实意希望他福泽绵长,以惠万民呢?沈思渊不得而知,当他知道从今天开始,他会更加努力的向后者靠拢。
“平身。”他的语气巍峨大气,倒像是一个有模有样的帝王。他背着的手忍不住握紧了顾潇潇。
站在一旁的白玉笙,静静的看着这一切的发生,她仍然记得齐豫尚被抬出来时的模样,那个让她在大牢里待了不知多少时日,又杀了她全家的仇人,就那么毫无征兆的死在她面前。
多少次午夜梦回,她都在想着等事情水落石出之后,她能亲手手刃仇人,把她加注在自己家人身上的那些痛苦都给他尝一个遍。
可如今他死了。
就那么……死了。
她还没有看到,他从高台之上跌落下来,那得意洋洋的神气变成摇尾乞怜的求饶,他还没看到昔日不可一世的顺南府丞,沦为皆下囚的样子,牢里发霉的,令人窒息的气味,暗无天日的光景,没有希望的等待,不知道从哪里剩下的馊饭……
这些他还都没有尝过,怎么就死了呢?
那自己这段时间是在干什么呢?她活着的意义又在哪里呢?她真的找到了那束光吗?她难道不恨吗?
她恨死了。
如果不是仇恨支撑着她,如果不是她想亲手手刃仇人的念想,如果不是顾潇潇给他活下去的希望,如果不是她心底的那一抹月白,她活不到现在。
可如今仇人已死,希望不在,那一抹月白此时正握着别人的手,而那个别人,却又不是别人。
所有人都在得到,只有她在失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