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陆燕按照他和小袁将军商量好的,把当初那些证据毫无保留的呈给沈思渊看。

证据是比那时更完整的书信,几沓银票、地契,却是渭河百姓层层血汗、累累白骨堆积起来的。

沈思渊觉得脊背发凉,五月夜晚的凉风,吹得他只打哆嗦。

“这些……”

沈思渊甚至有点不敢问下去,他的亲弟弟,他曾想着若是他要皇位,他大可给他,留他性命也好,不留也罢,总归若是沈思沐真能还大周一个海晏河清,繁荣盛世。

他一个不属于这里的人,丢掉这里的一切也没什么可惜的。

但就是这样一个爱民如子的人,在心里对数万流离失所的百姓,只字未提,他不考虑大水冲了他们的家,他们住在哪里?大水淹了他们的庄稼,他们吃什么?

每封汇报调换赈灾粮食的书信,他只落一个轻飘飘的“可”,甚至如果不是齐豫尚有心留有自己与他联络的证据,这个字沈思渊在这里都看不到。

那可是这里活生生的人命!

“这些只是截获的一部分证据,齐豫尚起居室里有个密室,那里放着这些年他搜刮出来的民脂民膏。”

齐豫尚的起居室离这不远,两人说着,陆燕便引他前去查看。

起居室素朴雅致,一进门,三面都是放书的架子,各种书籍琳琅满目。陆燕在墙角摸了机关,一扇书架从中劈开,他擦亮火折子,领着沈思渊往里面走。

地下室阴暗潮湿,有股刺鼻的霉味,往里走了五六米,再一拐弯,别有洞天。

两间屋子大小的密室,堆砌的密密麻麻全部都是金银珠宝,陆燕手里的火折子照亮的地方,都是耀眼的珠宝,在这些金银珠宝的光亮面前,刚刚还能照亮脚下路的火折子,也不过如此。

沈思渊就想,若是他没有出宫,若是袁天爽没有按照逾矩调查齐豫尚,他这间密室,撑不到今年就该换个更大的了。

他出宫时特地去问了户部,国库虚空,不知道有多艰难才筹集出赈济渭河的银子,他一个府丞的地下室,竟然比国库充盈许多,真是天大的讽刺!

沈思渊抿着嘴唇,仿佛溺在水中,胸口被水压得喘不过来气,双拳紧握,整个人看起来像是一个即将发怒的狮子,却又表现的异常冷静。

他从前只想着自己是个局外人,成功了,和顾潇潇一起光明正大,吃香喝辣;失败了,和顾潇潇一起隐姓埋名,然后吃香喝辣,反正他总有退路。他的智商支撑不了他在这波谲云诡的朝堂上笑谈风声,至少他可以自保。

他却全然忘了自己的身份,无论他是不是皇帝,他现在就是皇帝。顾潇潇说的没错,能力越大,责任越大,他在大周呼风唤雨,也得承受住造福百姓的责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