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寒煜将那只狸猫的尸体留在了黑暗当中,只自己颤颤巍巍地走了出来,

“对,我要不惜一切代价活下去,好好的活下去,要让这世上所有的人都看见我,要让他们所有人都不能瞧不起我,看轻我,我绝不能像这只狸猫一般,死在这阴暗潮湿的角落里,我绝不会……”

“五皇子……”

奶娘担忧的看着面前似是变了一个人一般的小皇子,却不知道该如何开口劝慰,他说的又有什么错呢,无人在意的生命便如草芥,若非站在尊贵的位置上,谁又能把他们的命当命呢。

只是可怜五皇子年纪还这么小,便要懂得这样的道理,她看着眼前将凉掉的饭菜疯狂往嘴里扒拉的孩子,叹息着转身抱走了那狸猫的尸体。

“皇上,再走便是偏苑了,这不是咱们回宫的方向。”

沈寒煜皱了皱眉头,这才发现自己竟已不知不觉走到了那棵儿时的树下,他已不记得自己有多久没来过这个地方了,自从自己即位之后,便命人将这花苑给封了起来。

故人不在,此地徒留下的也都是些不堪的回忆,索性眼不见为净,可许是近日的政务繁忙,身边又无人可靠,他这才不自知地走到了这个地方来,

“你先下去罢,朕想自己走走。”

“是。”

等着身旁的宫女太监都走光了,沈寒煜这才抓着那树干,蹬上几步,又爬到了那树枝之上。

旧日景未曾见旧人,没想到现如今他竟也开始伤春悲秋起来,也许真是老了罢,沈寒煜靠着身后的树干,重重地叹了一口气。

想要勾起的嘴角却是怎么也抬不起来,最后索性任由眼泪从闭着的眼眶中流下。

他现在明明已经站的足够高了,为什么却还没有人看见他,那他还要站到哪里去,才能让那些人都看着他,不离开他,他不明白,从前以为自己想明白了,却又好像现如今又糊涂了。

秋日的风有些冷,风吹树叶的响声扰人的很,他从前怎么从未发现?

那嬷嬷走的那个秋日是否也是这样的冷,而葬在山谷之下的云烟瑾是否也日日都受狂风呼啸,她们有他冷吗?

应当是没有的罢,他们生前有亲友相伴,死后受人哀悼,到了哪里都不会孤单,却唯独剩下他孤零零的一个人,到头来,还是无人相伴,索性还不如带他一同走了罢了,沈寒煜想。

他略微挪动了身子,任由呼啸的风从他耳边划过,睁开眼睛的时候,那个释然的笑终于出现在了脸上,只是真是可惜啊,这么矮的树,他如今就算真的跌下去,也已经不会受伤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