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寒煜体内的蛊虫在他的经脉中不断翻涌,在那金丝龙袍之下的手腕处,蛊虫的形状清晰可见,他是吞了多少毒药,才会让这些蛊虫连着蛊女的血都“不为所动”,云烟瑾不敢想。

“我会长生不老,哈哈哈哈哈哈,整个大周都是我沈寒煜的。

朕要这全天下的武林中人都死绝了,要让他们全部去死,都给朕去死!”

就这样一步一步地,沈寒煜终于爬到了他的龙椅旁,他的双手死死地扒着那龙头扶手,却只是强撑着力气将自己整个后背靠在了那凳腿上。

“你已经疯了,沈寒煜,你害死了多少人你自己难道不清楚吗?”

耳边的打斗声清晰可闻,商陆担忧的喊声更是近在耳畔,可云烟瑾手里的剑却就那样低垂着,她在期望什么,期望眼前之人能够回头是岸吗?

“先帝死于我手,让你即位也有我的一份力,所以我与你都算不上是什么好人。

因而你我这种恶人的命数也应当是早早夭折,今日我送你下地狱,不算是还清我的罪孽,只不过是为了那些死去之人能够安息。

而你则要在十八层地狱里受尽刀山火海之刑,要生生世世永劫不复。”

“好一个恶人,哈哈哈哈哈哈,好一个你我都是恶人,如若天下就连你我都是恶人的话,那那些将我们变成如此的人,他们又是什么!

云烟瑾!你告诉朕,他们凭什么可以心安理得地一死百了!凭什么!

你以为朕就很想活吗?

朕只是想看着那些该死的人一个个在朕面前讨饶,朕要让他们求生不得求死不能,朕要将他们千刀万剐!千刀万剐……”

到了如今,孰是孰非又有谁能真的说清楚,沈寒煜的面色惨白,低垂着头,嗓子里发出吃吃的嗤笑声,他在笑,笑的声嘶力竭,笑的泪流满面,笑的像是已知这是个既定的死局,而自己,已是半脚踏进棺椁之人。

“当年,”

云烟瑾没有任他将那句话说完便一剑削掉了他的脑袋,如同当年杀掉先帝一般,喷溅的鲜血糊住了她的眼睛,那只抬起的手也终于就此落了下来,临死那刻沈寒煜的面色还没来得及转变,因而他的希冀,那片刻的脆弱都就此停留在了那头颅之上。

蠕动的蛊虫从那逐渐变冷的尸体中钻出,直至因为找不到新鲜的血液而不再动弹,沈寒煜的身体以一个极为扭曲的姿势倒在了皇位之下,这是他的死局。

常言道,将死之人,其言也善,云烟瑾不是不明白这个道理,何况她已经等了这么久了,并不差这么一时半会儿的,听得沈寒煜讲完那句话。

只是她明白的,知道他将要问出口的是什么,也知道她却是没法答了,因为他们,早就已经没有当年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