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话间被推搡到墙角的那人此刻正是衣不蔽体,他的全身都沾满了污泥和杂草,而长至腰际的头发更是已经打结杂乱。
若不是那熟悉的名号,任是谁也不能认出眼前这人便是那已逝的郭少傅的儿子,当年京中有名的剑客郭少卿。
自凌空派灭门,五皇子上位之后,他们这些曾与傅家交好的世家便被沈寒煜以各种缘由一一抄了家。
堂堂少傅之门被一个莫须有的不敬之过判了个流放之罪,郭老爷子年事已高,在流放的路上便已不堪困苦早早地去了。
而郭少卿更是被废了手脚,留在了那苦寒之地。
而这些都是商陆这么些年在市井中听到的传闻,故人音容相貌常在耳畔,这数十年来他没有一日不在辗转反侧。
除却愧对父母双亲外,这些曾被他牵连的无辜之人,也曾时常入梦,如今得见故人,他似乎恍惚间记起了那年婚宴之上,那个穿着一身靛蓝长袍立于他父亲身侧的俊美公子,那时他还是一副少年意气之相,眼中的狂傲似是将天下万物都不放在眼里。
可那般本可惊天动地的人物,现如今竟是成了这幅落魄之样,世事无常,竟翻天覆地至他们都变了模样。
商陆眼看着那穿着官袍之人的拳头便要落在了郭少卿的身上,他登时便似再也忍不住了一般,便是要翻身下马,却猛地被一直注意着他动作的白鹤生给拦了下,
“鹤生——”
白鹤生没有说话,只皱着眉朝他摇了摇头,手中的力气却是半点不松。
于是他们就这样眼睁睁地看着那伙官兵将郭少卿逼到了墙角,拳头如同暴雨一般疯狂落下,可也就那短短的一瞬,为着挨打之人如同死人一般无趣的反应,他们不过片刻便就此停了手,
“咱们皇上是好心怕你死在那崖州,这才差人将你从那苦寒之地接了回来。
却不想你这傻子却半分不领情,若是让皇上看到你这幅痴傻的样子,还不得惹得一身晦气,爷几个是看你可怜,这才没有把你带到宫里,任你在这里自生自灭。
这般救命之恩你还不赶紧给咱们几个磕个响头来。”
为首那人说到最后便放肆地笑出声来,满脸横肉堆在一齐,连着眼睛都眯成了一条缝。
而他的脚此刻便又踩在了地下那人的肩膀上,眼见着那昔日的贵公子吃吃的笑着,双手双脚都如同不知事的孩童一般不断挣扎,似是感觉面前之人是与他玩笑一般,半分没有被人侮辱了的悲愤,他们便笑的更开怀了些。
可是一个成年男子的力气也实在是不容小觑的,因而为了治住他,那官兵脚下用的力气之大似是要将他给踩到地里去,凡土脚下泥,说到底不过是为了彰显自己罢了。
“我们现在已经自身难保,何况这城里到处都是皇帝的眼线,若是假扮的这纨绔子弟的身份被识了破,那你叫城外那些埋伏好的众人应当如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