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今那百箱财宝,合箱大开,明珠夺目,金银生辉,他刚刚打眼一瞥时,还瞅见了几件前朝遗落的皇室旧物,堆在那翡翠玛瑙的下头,价值连城之物在此好似不过只是寻常物件罢了,这财宝的主人倒是算得上是“财大气粗”。

只是想不到这小小县令之家而已,家财万贯之数却已富可敌国,实在是不可说,不可说啊,商陆摇了摇头,更是深觉自己被人诓骗到了龙潭虎穴,这“荣华富贵”后头是由着贪污受贿,还是搜刮民脂,实在是可想而知,商陆转念一想,难不成这妇人是让自己来“主持公道”的?

“公子莫怕,这些财宝都是我娘家带来的嫁妆,并非是些不义之财,”

那妇人看出了商陆眼中的怀疑,轻声开口解释道,可是话说完,她却又是目露些不忍,继续道,

“这密室原也是我家官人为着囤下这些物件修建的,他是朝廷命官,虽说是小小县令,且就职不在京中,但此事若是被有心人知晓了,想必也是要去参上他一本,害他掉了脑袋才是。”

原来如此,商陆煞有其事地点了点头,刚欲开口,却又被打断,

“可是,”

却不想女子话锋一转,竟又成了在房门口那般凄凄楚楚的样子,手里的帕子又被她拿起,女子脸上的胭脂粉都要蹭掉了些,却不想竟显得更惹人怜爱了些,好似,好似,男人见了她都要发狂了才对。

商陆不知怎么的,看到女子这般可怜的模样,竟也不由自主地上前了两步,开口之声仿佛不是自己一般,

“可是什么?”

“可我今日却是撞见我家官人偷偷来了这间屋子,他那时骗我说自己要去县衙,却不想路上却正好被我给撞见,我见他如此偷偷摸摸,心觉不对,是以当时便躲在了前廊的柱子后头,在他走后这才下了来。

我原还抱着希望,以为他不过是害怕那‘鬼’将我的嫁妆也一齐偷了去,这才不放心前来查看,却不想,下来后,我却是,却是发现了这凭空多出来的十几箱珠宝,”

女子脸上全是愤恨,隐约还夹杂几分后怕,顺着她的手一指,商陆这才瞧见落在那几座“大山”后头的东西,这才明白了过来。

他虽不是女子,但也知道陪女子出嫁的箱子上应有金漆雕花,其上雕刻的瓶子牡丹,或是鸳鸯纹式,多是嫁女的娘家为了讨个好彩头。

且一般人家选用木材时都会偏好樟梓楠椆这些易于雕刻的木头来做箱子,更遑论这能拿出几百箱嫁妆的人家,更是会用上那上好的木头,绝不可能是如那隐蔽在最后的物件一般,紧紧合着的箱子乌黑发亮,好似一只已然死去却还死死含着珍珠的蚌壳,要带着自己的宝贝一同腐朽,让人觉得害怕的紧。

那女子看着商陆双眼无神,又上前拉住了他的手,直把他往那箱子后头拉去,打开了那“蚌壳,”

“我隐隐觉得事情不对,便将这些箱子都打了开,这才明白,原来这一番闹鬼之事竟是出贼喊捉贼的戏码,那王葛朗分明是想自己私吞了那山贼的财宝,又怕事情败露这才封了死人的嘴,这般害人之事,我定是要大义灭亲告发他的,可是,”

女子将商陆的手放在了那箱子的财宝上,自己却是撤身往后退了退,“可是这罪若是罚下来,人赃并获,我身为他人妇,定然也是逃不过的呀!”

女子猛然哭出声来,声音凄厉,好似魔音灌耳一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