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后也是拗不过这人的性子,索性她也要在这城中逗留,半推半就也就遂了人的意。

这才有了如今三人一同坐在桌前吃饭的场景,云烟瑾随着一同举了杯,她虽不懂中原人的礼节,但旧时在皇城也被人教导过一二,知道这他人敬酒是不得拒的,“大人言重了,云烟不过拙技之辈,只因着旧日里做过采买药材的行当,这才能尽些许绵薄之力,这般重任还是得靠商陆神医多多费心。”

“好了好了,你俩就别在这里瞎客套了,这菜都要凉了。”

商陆一把拉下云烟瑾握着酒杯的手,半分没觉得自己行事有何不妥,眼神抬也不抬地便将筷子往饭桌中央戳去,“云烟,赶紧多吃点菜,这个糖醋鱼肯定合你胃口。”

商陆将自己好不容易扯下来的鱼块往人盘子里夹去,复又放下筷子露出个等人夸奖的笑来,云烟瑾被人搅的不知该如何是好,只得讪讪地对着李庭舟歉意地点了点头,这才顺着人的心意夹起了盘中的菜,“你自己多吃点,不用总是管我。”

这句话倒是真心实意的,商陆看着便是个病秧子,人又瘦成了个竹竿,定是个不好好吃饭的,云烟瑾不动声色地在桌上扫了一眼,最后却给人夹了一块苦瓜。

她自是知道此物味道极苦,但其却也的的确确是味滋肝明目,养血益气的好食材,云烟瑾转头瞧见了人一脸不情愿的样子,忍着笑开了口,“礼尚往来。”

商陆此时深觉自己一番好心喂了狗,反被人给作弄,却也只好硬着头皮将东西咽了下去,直被苦的皱紧了一张脸,仓促间喝了几大口茶水,又被云烟瑾好好给嘲笑了一番。

李庭舟坐在一旁,观这二人一番对话往来,倒是觉得商陆来他府上住了这么许久,却是从未见过人这般鲜活的模样,李知府看破不说破,复挑起了别的话题,“那二位可还有什么需要本官帮忙的?若是有用的上的地方,你们尽管开口。”

“不用不用,就我和云烟二人足够了,不过是上山采个药,哪用得上那么多人。”

商陆初来荫城之时,确是以为此地生的是疫病,药草汤水他是没少分发,可这病症确是半分起色全无,那日他又入安济坊问诊之时,病榻前一女子竟吐了黑血,乌黑之渍沾了他的衣裳,等他回府之时换下衣物,竟发现那上面沾了虫尸,碎肉血沫,如同跗骨之蛆,他这才怀疑起来。

却不想第二日他再想求证之时便被人拦在了门外,原那昨日吐血的女子竟是王福的女儿,人昨晚在他走后便毒发而亡,丧女之痛最是难忍。

王福本就对他怨念颇深,这样一番刺激下,更是认定商陆是个庸医,任是商陆怎么跟他解释众人这是中了蛊毒,他需求证一番,却都被人给一棒子打死。

原本被捧上天的神医如今成了人人喊打的过街老鼠,幸而李庭舟慧眼识珠,看出来人并非平平之辈,大手一挥把人留在了府上,这才不至于让商陆流落街头。

云烟瑾原欲开口的话被商陆拦了下来,人也不给她个解释,又开始一心埋头吃饭,云烟瑾对着那毛茸茸乱动的脑袋没了办法,抬头撞见一脸意味深长看着他二人的李庭舟尴尬地赔了个笑,复又忿忿不平地戳起碗里的菜来,这病秧子莫不是还记起仇来,她都还没说些什么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