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们真的很像鹌鹑,”清冷的声音不大不小,是刚刚好能让文森特听见的程度。
“纪氏和如同兰斯家族一般的贵族没有那么大的体量,本来不值得如此费心,但是一旦和兽族扯上关系,就不得不谨慎对待。否则以他们的身家地位,都没有见到我的机会,明白了吗?”霍根琥珀色的眼珠微微下压,寒芒毕现,如利刃般狠狠扎入皮肉,无形的威压和气势很快便给到了地上跪着的雌虫。
“明白,那我明天和您一道吧,也多一双眼睛帮您盯着点他们的小动作。”文森特稍稍探了探头,尝试着建议,眼底亮了亮,不自觉地生出几分期冀。
其实他本来想说:您已经连轴转四天多了,若是在这些事上劳心劳力,身体不知道要亏损多少。可他想了想,这句话多少带了点‘身体不行,脑子生锈’的含义,公爵阁下听到了这层意思,大概会不太高兴,到时候因为这一个小点,濒临崩溃的身体也许会有一连串的大反应。身为管家,在任何方面都应该以公爵阁下的安全和身体健康为考虑的第一位。
“去那里不过是个必要的流程,我跟他们没什么话可说,也用不上什么材料,集团里有个新项目的竞标得有人盯着,你去做那个。”霍根收回了视线,房间里的压抑气氛便在那一刻烟消云散,不留一点痕迹。
雄虫拒绝的意思已经很明显了,文森特挺了挺腰身,头却垂得更低了。门牙不自觉地嵌入了下嘴唇,冒出了几串血珠子。
不过好在,霍根的这句话并没有把路完全堵死。当听到‘……竞标得有人盯着’的时候,文森特那落入绝境的的心情在那一刻峰回路转、柳暗花明。不过他还是很不甘心:‘雌君都已经离开半个月了,为什么雄虫却反而更加无视我的存在?不都应该再寻找一个情感寄托,抚慰心灵嘛?
苦等的无奈最终融入了呼吸,化作一个‘是’字,一点一点泄露在外,无人所知。
……
夏日的阳光明媚又热烈,不过早上七点,便已经将耀目的光泽投射在大地之上。叶脉上镶嵌了一层金边,连带着普普通通的枝叶也贵气了起来。
后门处,幽深的石子路被梧桐树干所遮挡,点缀于其间的数株大叶栀子吸收了绝大部分的炙热光线,给了这里一片绝无仅有的清凉。
可是,再清幽恬静的景色,在特殊的心境里也会变成另一种烦心的事物。而无人欣赏的花园,却也只是一座生命的废墟、埋骨之地罢了。
霍根紧了紧领带,不紧不慢地登上飞行器。他甚至连公文包都没带,连样子都懒得做,两手空空,就这样毫无所惧。毕竟人在这里,就是最大的威慑。
飞行器缓慢地移动,霍根皱着眉头倚在车窗上,相当快速地在这极其细微的颠簸中陷入了浅眠。
他是在闹铃响了三遍之后才悠悠转醒,车队已经落地,从里面前前后后下来的彪形大汉面朝外背对车身,在他的飞行器周围团了整整三圈,默不作声地站着,只等着里面的公爵阁下吩咐。他们注视着投来探究目光的行人,成功吓退了一批又一批好奇的生物,而严丝合缝密不透风的阵型,让人觉得呼吸都紧促了三分。霍根只是轻叹一口气,揉了揉有了印痕的脸颊,待印子消失后才推开车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