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禾一脸严肃,她示意段渊继续说的时候已经预料到段渊知晓些关于那人的身份了。果然,段渊开口的语气冰凉,仿佛腊月寒霜。没有段天宁前世对安禾的迫害, 就没有前世他的种种遗憾痛苦。他一直信赖的父亲, 最终竟然是与叛军为谋的逆贼。包括前世福乐公主变得痴傻, 让他娶其为妻也只是父王的一步棋子,用他的牺牲为朝廷效力,来换取人皇对段家的信任。可恨他前世一辈子被蒙在鼓里,这辈子直到安禾提起前尘旧事,他才将一切联系起来。
“若我没有猜错,我的叔父也就是前前人皇段天宁被安颂书夺位后并没有死去。尽管安颂书阉割了他,并把他折磨致死,但你所说的尖锐声音与体型,都与叔父相符。这些年来,叔父不知得何契机而复活存在于世上,但我敢肯定一点,他的背后少不了段王府的扶持。”
安禾没有见过段天宁之前模样,听了段渊描述,恍然大悟:“你的意思是,段天宁,就是当初几次刺杀我之人?”
“是的。世人都以为他死于意外,真相是被安颂书用诡计折磨致死。”
“所以,这也就不难说明,段天宁对我的仇恨?”又是因为安颂书与皇位的事情,哪怕如今拥有了半神的权利。安禾剥离了部分人情世故的纠葛,她的心里还是愤怒。
“段天宁现在被囚禁在皇城。”段渊陈述,“告示上为了引诱父王的出现,刻意标明了段天宁修炼邪术一事。”
“看来,皇城里还藏有许多我们不曾了解的事情。”安禾叹了一口气。
正在二人谈论之时,尖锐的哭声从不远处的山林中传来。
“公子!”孔觅喊段渊,他在人界行走这几日,已经完全习惯了人族的生活。蹦蹦跳跳活泼得像一只小猴子,最喜欢的莫过于凑热闹。
段渊的注意力被孔觅的叫声吸引,他俩寻着声音带魔族三人走至山林中。只见拨开草丛树叶,山林里是一片平坦广阔之地,只是……
眼前之景,叫人心惊胆颤,不忍直视。
凌乱地被砍倒的大树横在平地一侧。稀稀拉拉,动物的死尸味与脏乱的泥沼,而在平地中央用几根木头和稻草摇摇晃晃支起几片茅草亭,看起来与村落里寻常人家的牛羊猪圈无异。亭子相连横七竖八,地上铺的是稻草和破布,一群骨瘦嶙峋,面黄肌瘦的难民就睡在这里。
污水的臭味,尸体的臭味混着人体病痛腐烂的气息,孔觅在魔域也从未看过如此场景,直接忍不住扶着一棵树干吐了起来。孔觅一吐,另外两个魔族少年也有些忍不住了。
“他们,是人吗?”那硕大空洞的眼神,那如筷子粗细的四肢,那一群群攀爬在地上密密麻麻的生物,真的是人吗?辛俦问道。
而林中的尖叫声来源正是一处角落里,一对从南方逃命而来的父母正在卖一个小女孩。女孩的身旁还站着一个少年,为了阻止女孩被带走。少年被来买人的大汉乱棍混打,发出尖叫声的正是要被父母发卖的女孩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