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师兄,”言六似回想起重要之事了。
徐海宁眉梢上翘,三十岁的中年面容挤出淡淡小褶:“哎?”师弟终于想起这是整个朝云峰礼物了吗?
“不如,我们就引二位来客进去吧,想必师父等待已久。”
那褶又耷拉下慢慢抚平,说出话语不免失落:“如是这般才对,看我忘了。”他舍不得迈动腿脚又不得不动:“两位师弟这边请。”
元云喜花草,虽在山腹,借着法术灵力滋养,各色奇花争先恐后绽放在道路两旁,点缀得洞窟如同绿野仙境。在这清幽的地下,过了绿野之地,有一道玄门,徐海宁启动玄门阵法,玄门大开,放眼望去,尽是奢华。
这元云,真真会享受。你看他地上铺的是天鹅绒做的毯子,不知哪里学来的编织技艺;再看壁垒四处壁垒上是精美绘制的天宫壁画,壁画上似附了灵气,你细细瞅着,画像从墙壁里显出来,不知此处是天宫,还是天宫是虚幻。
这屋宽敞,面对着玄门的是迎客厅堂,厅堂用多宝阁和屏风划分区域,左右还有两室,只看不清布局。
双脚只踩上这地毯,鞋履自动消失隐形般,只剩下足衣。净辞被惊得缕缕低头,徐海宁心中默想:这般稀奇才是寻常。安禾也注意到这点,感叹法力之妙,恐怕也就元云这种闲人才能研究出法力的此等使用。
原以为他居住必定如人般淡泊风雅,室内也应当简朴自然才对。见识过朝云峰的奢华低调,不怪徐海宁和言六一夜之间也淡泊了欲念。这天下最舒服享受的,都教他们给享受了,你看多宝阁上发光的奇珍异宝,你看居住的精致讲究。这么对比,静水峰的惊艳也成了简陋。各花入各眼吧,还是竹床睡得安心。
几人进得堂厅,左室书房内看话本打发时间的元云见客人到了,把话本轻轻放在旁边金丝楠木做的小凳上,披了件金丝羽毛织就的家常外袍,不紧不慢从里面走出来。
元云气息沉稳,出来见两位小客态度却亲切许多:“今日儿热闹,朝云峰来客了!”懒懒说上一句,又走至主位上坐下。徐海宁识眼色,未待师父开口就将先前泡开的灵茶给师父献上,又找来待客的一套紫砂茶具,给安禾净辞斟茶。
元云接过灵茶轻轻饮一口,看那茶盏中茶叶舒展,抬头笑弟子:“就你乖巧。”徐海宁轻轻摇头笑道:“弟子服侍师父,天经地义。”个人有脾性,这徒弟倒用来顺手。他看另一个徒弟,那是个灵光有天赋的,却过于疲懒。
师父领进门,修行靠个人。罢了,师父自己也就是个懒性子,还能求徒弟更多?
安禾见到元云,怎么说都是差点当自己师父的人,无论心底还是态度上都是十足恭敬的。她认真问好,又拿出自己给的礼物:十万上品灵石。这放人间够几代平民吃穿不愁,在元云这里却只算够看。拜师宴上其他各峰长老出手豪迈,对手下弟子多少都给些法器珍宝。就元云吝啬,一毛不拔,完了拜师宴快结束,还找静水峰蹭了笔钱。宗门内弟子都以为朝云峰日子拮据,你看各师门都兴修广场大殿,就朝云峰寒颤,躲在深山里修个黑漆漆的洞府,那能住人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