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禾讲完这些,段渊沉默了。安禾不知这是超越了段渊的认知还是他对此有所怀疑。
但段渊沉默之后再问的是:“你第一次为何又回去了,你可记得?”
“端午佳节我曾被一个黑衣人掳劫至皇城的万德大殿,他把我放在皇椅上放血而死。或许因为这个缘故,我的异魂才回了原来的地方。”
“你还记得那黑衣人模样吗?”段渊的眼睛像缠上黑雾,暗得吓人,若是这一切为真,那禾儿前世的离魂症根本不是意外,乃人为而之。那人随意的举动,却害了他两世苦苦寻找等待的后果。
脑海里重新回忆那一天,安禾知道这细节可能对段渊来说非常重要,或许能够找到杀她的凶手:“他的脸孔记不得了,声音一会似无根之人的尖利,一会儿似正常男子般低哑。还有,”她猛然记起,“在我记忆模糊快垂危之际,我看到他在周围留下一个图案,那图案形状,倒像个鬼头,着实怪异。”
拳头砸在地面上,段渊的面目突然扭曲了,安禾看他的手背留出了血,只丢了几个普通的治愈术让伤口止血结痂。段渊的背部在抖,安禾就明白了,他知道凶手是谁。
两行泪从他的眼底留出,这一刻的段渊变得如稻草一样脆弱,好像轻轻一折就会断。
安禾不敢打扰他,她只听到段渊自言自语的声音:“百年啊,人生有多少个百年,原来如此,原来如此我就知你为何从小与常人不同,又为何十三岁那年变得痴傻。重新回来,我原以为自己改变了所有结局,以为你回来不认识我是不爱,哪知是异魂重回此界却丢了十三年的记忆。”
安禾的手轻轻拍着段渊的后背,像安慰一个孩子,又像安慰一个老人。
他哭得像一个孩子,言语又带了难忍的沧桑,不由得使安禾好奇:“前世我离去,到底发生了什么?”
“你想听吗?”得知安禾的一切真相,他又重新被最至亲人利用一次,想来人生无常,前世众叛亲离都体验过,又何谈苦楚?不过是意难平,愧疚于两世都没有勘破的真相如此简单,作恶的坏人却逍遥法外。除了最顶上那层神仙的算计,他还被至亲算计着每一步,实在可怜至极。
却也是最后一次心痛了。
“你说异魂可以窥见我的人生脉络,但只是个大概模样罢。”段渊感悟天地之道,冥冥之中领悟到各方世界的奇妙,安禾所说的事情离奇,放别人耳中是天方夜谭,在他这里却是天道规则的疏漏。
安禾惊叹段渊的聪颖,认真点点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