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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想半个月前】

从睡梦中醒来,世间已堪堪过去一个多月,山头的绿意褪去,泛着金边的稍从空气里冒了出来。

温润的黑发染上霜雪,曾经温柔喜乐与世无争的额头眉间,终究还是被岁月蹉跎上了倦意,尽管还跟她幼时初见一样的俊秀,安禾却知道,自己的这位亲生父亲,怕是承载了太多的重担。

世间常说:思虑过重故而一夜白头。

记忆融合到一块,再见只觉时光厚重,压得嘴唇都不知如何开启,半晌问了一句:“干爹?”

“你回来了?”霜雪侵袭过的那人只向她递过一块温热的巾布,“先整理收拾,完了来堂厅见我。”

怎么会没有看到他眼底泛起的泪光呢,明明是最想她喊一声“爹爹”了,缺席的十三年间,他对妻女的责任一如手中贴心的温暖,无微不至愿意捧上自己的一切。可惜,重来的她经历了两世的悲欢,几次死亡的亲近,却让她不觉间成长,用巾布擦拭了面容,换好了衣装,寻着记忆的路找到堂厅,颂容真人就坐在大堂主位的中央太师椅上。

颂容却不知道如何面对醒来的安禾,经历大风大浪的他内心踟蹰,琢磨着怎么开口。

女儿未曾出生时,他也是和别人上阵斗法过无数次的,许是于修道之上天赋聪颖,还是贵族少爷的他,只是偷跑到家里请来的修士院中听过一次讲道,便坐地运转筋脉灵气,当晚入了道。

少年成名,意气风发,一路从龙阙斗到了规努,未拜门派先名扬天下,世人直接取姓名间两字,便称他“颂容真人。”此后直到遇了使者,得赐道号“安康”,跟随其座下修行不知多少年。山川海洋,大漠苍穹,星河日月,浩瀚宇宙,此间的风景他也全部游历结束,最终却为一个黄毛丫头动了心,敛了剑意,从此只牵挂她一人。

有了女儿之后,牵挂想念的,便又多了一个。

无数话语好像显得多余,颂容怕女儿怨他,一共干巴巴说了三句话:

“你母亲召唤异魂,修为反噬,走火入魔,不得已闭关。我为她寻救命药材,无法顾及于你,才托付于颂书。你别怨你母亲,这怪我。”

“段渊说他前世与你本是夫妻,他爱你不假,你若是喜欢,便也可尝试,只是修为才是你最大的倚仗,道心不可丢。”

“你有一整个规努山做后盾,从今以后,想做什么,便去吧。待你走了,我便入关了,你若是找我,就唤起掌心[借天符],我在符中藏了[破空阵],你可直接进入规努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