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于是,修真界中,多少等待着听到“盛世太平”的人群恐慌了,“邪魔”两个字才从天空传来,地面上的人群便开始恐慌动荡,人声嘈杂,质问着苍天的不公,那跪拜仙人的百姓从地上起来,像得了癔症般精神失落,只管往别处走,忽而地又疾驰奔走,双手高举过头顶,学着那到处奔跑的旁人一样喊:“不得了了,天要亡我!天要亡我!”

规努山上的长陵门内,于广场之上站了数人,皆为长陵门的弟子,以及跟随安禾远道而来的王亲贵族们,大家在这晴朗的夜空,带着心中的期翼,等待着几十年才一见的“祈福祥兆”。所有人,包括跟随而来的大臣们都这般想着,今夜一定是值得记录的历史,最尊贵的小公主代替他们伟大的人皇,将谱写出新的历史祥兆,祥兆一出,预示着天下将有百余年的盛世太平。

他们看着玄龟在天空之中出现,看着穿了齐天服的公主和颂容真人的倒影,看着他们的身影在天空之中挪动,从天空的近处又游向远处,众人都知道这是每一任人皇都会有的独特的“祈福仪式”,有史官称此为“江山游”。

这一切的期待,直到听到那句“预言”之前,都保持得很好。

狂风大作之前的海面,都是平静迷人的,于是当暴风雨来临之时,等待中的众人很快变成了脆弱的鱼虾。

丞相只觉得自己听错了,预言怎么会有“邪魔”两字呢?再看广场之上,众人如出一辙的惊讶和不安神情,他心如死灰了。

一双老眼看着远远的天边,坐在玄龟背上如九天仙女的剪影,心中满是荒凉。

他背起双手,一步一步,朝着自己的临时寝居走去,有宫人随从要过来扶他,他只是摆摆手,示意自己需要安静。

许是不懂这个世界了,也由不得天命了。

一把老骨头,赔了那天真少女去死又何妨,只是皇家多薄情,没有想到,让公主代替祈福,竟是这个原因。

此时,或许如同老丞相这般心思剔透的,都做了如此猜想:天命不可违,不是人为能够抵抗,唯一化解之法,便是找一个替罪之人,堵住悠悠众口。这替罪之人是谁,大家都已明了。

而广场一角的两个小小身影在悄悄相约离开,等两人走至后山时,只听绿浇冲知意低身安排着:“我担忧公主回来时有难,此次预言已出,不识字的白丁都知晓预兆不好。天下必定要发生内乱,天干暗卫听从于陛下的命令,到时必定会私下监守公主,回到龙阙大陆之日,恐怕就是公主被推向天下替罪之日。”

知意大慌不解,急得眼泪都冒出来:“绿浇姐姐,为何如此?这预兆又不是公主想要的,怎地让她一人顶罪呢?”

绿浇只安抚住知意,让她别大声哭泣引来暗卫:“这是皇室之间的事情,你不必去探究。知意,公主待你好吗?”

知意用力点点头,泛着泪光的双眼满是真诚。

绿浇替她擦干泪水,低声哄着她:“就算是亲生的儿女,在天下面前,也是要抛弃的。我自小跟在公主面前长大,公主性情,我自是了解不过了。所有的这些荣誉,外人看起来好的,羡慕的,哪样不是公主去主动争取的呢?而陛下的性情,虽是明君,却以大局为重。对公主又有多少真实的宠爱?我虽然不知晓是何原因,却也是猜到恐怕又内情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