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安禾想在此刻伸出手去帮将军把泪水拭去, 于情于理,她不敢。
当肩头的压力消失,压迫的气氛慢慢撤去, 终于能呼吸了, 抬起头看着那冠玉的脸,不知道回将军什么。
不是福乐公主吗?
这样回, 将军会相信吗?从之前的种种迹象, 到最后知晓意识到将军可能重生的那一刻起, 安禾就知道将军对福乐公主的心意, 那是捧在心尖上的人啊。
如果不爱,就不会在端午佳节突然出现去救福乐公主,如果不爱, 就不会在醉酒时调戏依赖于她,如果不爱一个人,怎么会一边抗拒, 又一边舍不得那人受伤, 无数次以各种身份靠近呢?
这种矛盾复杂的心理,当知道将军重生时, 一切得以解释了。
因为重生, 才会有芥蒂, 因为重生, 过往的感情无法抹灭。
泪水顺着那神雕的玉颜流下,浸在衣襟里。
手心被掐得青紫,鼓起莫大的勇气,安禾轻声低语开口:“你别哭。”声音小小的, 有些慌乱, 她掏出手帕递给段渊, 音色里也跟着染了几丝害怕心疼的哭腔:“将军,你别哭好不好?”
黑眸里掺杂了太多的浓雾,看不清情绪。他凝视着面前喊她将军的女孩,不一样呀,若是妻子的她,定是温婉娴雅,说出的话语是轻柔的,却是坚定的。不是怯怯懦懦的,害怕而像小动物的,这个她,倒像是年幼的她。
手掌伸出来,不自觉地就抚摸上她的发顶,光滑细软的发丝让人忍不住轻轻摩挲。手指穿过几缕坠在耳边的发丝,又绕过发丝到了耳垂,脖颈。他轻轻抚上她的后颈,舍不得出声质问她了,话语旖旎:“你可记得我们成亲时,你许下的诺言了?”
安禾只觉得后颈那块地方冰凉又舒服,让她感觉得到他的爱意和珍惜,不是暴虐的,而是轻缓奉若珍宝的。这种感觉让她迷恋,可惜不是给她的。
安禾摇摇头,终究还是决定说出实话:“我记不得了。”
又在话语末补了一句:“如果我说,我不是福乐公主,将军你信吗?”
附在后颈上的手指一下子离开了,那人的情绪一下子变得疏离,疏离让安禾内心不安,还有几分懊悔。懊悔将会给他造成的伤害,还懊悔这句话会带来的远离。
内心的潜意识渴望他的靠近,理性又舍不得欺骗于他。
段渊出声反问她:“你若不是福乐,为何你知道未来之事?”
未来之事?安禾心脏都要蹦出胸腔了,她没有透露出什么马脚呀。
“什么?”她装作听不清楚问他。
“你若不是她,又为何喊我‘将军’?”他问,傍晚的凉风吹醒了头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