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7页

江麓的手在一天天康复,叶明薇也正如记忆中一样一点一点衰败。

某一个午后,叶明薇午睡不醒,等睁开眼睛,窗外已经是大片融化的晚霞。

江麓那天没有练琴,坐在她床边,伏着边缘,目光落在手腕的菩提上。

叶明薇撑着身子坐起来,心惊于自己越来越严重的嗜睡,而江麓却露出很安静的笑:“想起来小时候妈妈你哄我午睡,结果也是自己先睡着。”

叶明薇记不清了,心情却因为江麓的自然而松了些许。

他们对注定的分别达成了默契。

比赛转瞬而至,江麓又一次踏上他曾经惨败到底的路程。

飞机离地三万丈,从长洲到京市,只需要两个小时,但他走出这段路程,却花了漫长的年岁。

好在这一次,他不是一个人。

1200公里路程,京市和长洲有截然不同的冬天。

天空澄碧如洗,结冰的湖面映出了厚重的白蓝两色,树叶都是明媚的黄色,饱和度并不高,却没有衰颓的感觉。

偶尔看到无叶的高树,只有水墨似的深色枝桠,被远处百年的红墙金瓦映衬。

江麓先和叶明薇通了电话,又去拜访了谭枳明。

因此商泊云再次看到了江麓曾经的“相亲对象”谭映雨。

和记忆里差别不大,那会儿商泊云在海音大剧院眼神要吃人,这姑娘一脸莫名,眼神直白地把他打量了个遍。

江麓对于商泊云的德行有十分全面的认知,最终婉拒了谭枳明邀请他们一起在家包饺子的邀请。

长洲老醋百年陈酿传承人商师傅不是白说的。

不过江麓忘记了今时不同往日——

商狗子表示:“我,商泊云,见过家长,有名有份。”

因此,商泊云十分和气地和谭映雨打了招呼,全程带着完美无暇的微笑。

完美得有点过分了,像是宫斗剧里端坐主位的正宫娘娘——谭映雨如是腹诽,再次一脸莫名,甚至反思自己是不是不该把甄○传当写作业的背景音。

江麓只能尽可能地憋笑。

从谭家出来的时候已经夜已经很深了,天沉如墨,远处被霓虹烧成粉蓝色,他们住的酒店离比赛的场馆很近。

京市没有长洲那么多的高楼大厦,音乐厅是一座半球形的建筑,弧线优美的玻璃幕墙倒映在宽阔如镜的湖面上,在霓虹里,像座剔透的水晶宫。

隔着水眺望音乐厅,倒影就像是漂亮的幻觉。

两个人都停住了脚步。

比赛在明天下午正式开始,这会儿能够看到外面巨幅的海报,穿着厚重衣服的安保在牵隔离带。

有不少年纪和他们相仿的人也在看音乐厅。

甚至还有好几张异国面孔。

“就是在这,我把比赛输了。那会儿感觉和天塌了一样……比被孟楠戳破性取向还要崩溃。”江麓忽然语气轻松地说。

“哪怕过了九年,我又赢了更高级别的赛事,甚至国际上也有了点名气,我都没办法释怀。可神奇的是,现在居然完全体会不到那种心情了。”

输赢太过复杂,要凭此赎罪,凭此证明自己的价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