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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被允许见她最后一面。妈妈躺在手术台上,叫我的名字,整个人像要枯萎的花一样。”

“我和她道歉,希望她能原谅我。可是我拼了命地去听,也没有从她口中听到一句完整的话。”

他发着抖,觉得手术室冷得可怕,妈妈的手也冷得可怕。

但有热意兜头浇下,呢喃着他名字的妈妈吐出一口血,然后死在了他的面前。

“她病了那么多年,秋天的时候,医生说她的身体有了好转,她还说要给我过十八岁的生日。”

江麓的声音哽咽:“但是。但是,都是因为我……她连走的时候,都没有获得安宁。”

商泊云觉得荒谬,也觉得齿冷。

他尚能保持语气上的冷静:“叶阿姨她明明很在乎你,她怎么可能会怪你?而且你也说了,她病了很多年,身体忽然急转直下。”

“可是在她身体变差的时候,就是我恰好出事、输掉比赛的时候啊。这些事情撞上了,因果就有了关联。”

“就像你们玩游戏一样。所有人都在追着大boss打,但是给了它最后一击的人,才是杀了它的人。”江麓一顿,“所以哪怕有各种各样的原因导致妈妈的病逝,我都是害死她的凶手。”

“没能参加妈妈的葬礼,我被送到国外治疗。”

“治疗?”商泊云觉得这两个字很陌生。

“治疗我的性取向。国外的研究做了很多年,不像国内,还才起步。”江麓慢慢地说,“之后三年,我开始在曼彻斯特进行‘性向矫正’。”

“……怎么治疗?心理干预吗?”商泊云发觉自己说话也变得艰难起来了。

“这是其中一部分。”江麓的眼睛里一点儿光都没有了,瞳孔涣散而空洞。

“治疗的办法很多,他们说,经过实践,是很有用的。”

“会给我做很多心理题,还会找很多照片、影像给我看。”

照片里的人各个人种、各个年龄都有,样貌有的俊朗清秀,有的高大瘦削,影像的风格也多种多样。血腥暴力的,温和唯美的,有的场景在校园,有的发生在城堡似的别墅,甚至有的发生在钢琴的演奏会上。

医生把他的生平研究透彻,模拟出了一个他最可能喜欢的人。

“讽刺而悲哀的是,我确实对某些照片产生了情绪波动。”

照片里的人穿着长洲几十年不改的蓝白校服,笑意恶劣明亮,那么像十七岁的商泊云。

“然后,他们给我‘惩罚’。诸如电击、嗅闻刺激性气体、淋水之类。”

商泊云深吸了一口气:“江盛怀他不知道是这么治疗的吗?”

“哎。你直呼我爸爸的名字,感觉辈分都要上去了似的。”江麓没否认,只是笑了笑,“从二十六岁直接变成五十二岁的话,我可不要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