将至深秋,天亮得更晚了。

窗外是一片幽静的深蓝,月亮变得很薄很浅,他睁着沉重的眼睛,去看床头柜上的时间。

五点半。

隐隐的,有虫声透过落地窗,江麓倚在床头,有些僵硬地坐了很久。

半晌,他咬着牙,自暴自弃地掀起了被子。

浴室里很快响起了水声,江麓踩在冰凉的白瓷地面上,觉得自己的膝盖还有点儿抖。

水渐渐弥漫在浴缸,他踏了进去,温暖的水流将他包裹,终于令他感到微妙的心安。

身体的某处格外灼热,江麓抿着唇,被水打湿的眼睫颤了颤。

他很生涩的伸出手,茫然的思绪之中,他又产生了那种焦虑的情绪。

……为什么要喜欢商泊云?

他现在觉得自己又讨厌起他了。

为什么总是在笑,为什么坦然地抱他、牵他,好朋友就可以这样吗?和陈彻、郝豌、李思维都会这样吗?

江麓第一次这样不讲道理。

不得其法。

要如何才能将梦境的感受和现实等同?

不要去等同。

那太冒犯商泊云了。

江麓默默攥紧了掌心。

他有些颓然地靠着浴缸,将脸抵在了膝上。

水流仍然在颤动,漾开透明的波纹,情绪和身体的感受割裂开,快乐的,难堪的。

一种莫名的委屈溢满胸腔,半晌,有热意从眼角滚落,他发出很浅的哽咽。

天边渐渐透出鱼肚白,月亮终于隐没,曦光是烂漫瑰丽的颜色。

离出发去学校还有很长一段时间,江麓默默整理好情绪,换上校服,坐在了钢琴前。

手腕动了几下,最终也没弹出一个音节来。

“早上好啊钢琴家!”

清晨的阳光穿过薄雾,陈彻看到前面黑色的迈巴赫,踩着两个车轱辘拼命往前蹬,终于在江麓下车后堪堪赶了上来。

锅盖刘海和车轮同时一甩,后者在地面摩擦出尖锐的声响。

我真帅。陈彻心想。

可惜钢琴家是个男的,也许无法get到他这份帅气。

不过——商泊云喜欢江麓,那江麓的性取向和他好兄弟一样吗?

陈彻思索了几秒,决定停止散发魅力。万一无心挖了兄弟墙角,那还算铁铁吗?

也许江麓确实理解不了男人的帅气,和他一样是一个平平无奇的顺直男,总之江麓游魂一样从他身旁经过,甚至没有和他打招呼。

“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