做完题,终于被老张赦免了罚站,但后半堂课老张说了什么,商泊云完全没听了。
他暂且没有在梦里重新高考一次的激情,九年前已经尽过一次全力,不必重来,也没什么遗憾可言。
窗外云走云消,九月的蝉也依然聒噪,商泊云坐在教室的后排,看着和他隔着两个座位的江麓。
这才是他的遗憾。
江麓没察觉到身后有只狗子虎视眈眈,还在专心致志听着老张讲题。
商泊云回想着和十七岁的江麓有关的事。
五班的人都知道,江麓高中毕业后就会出国,并不参加国内高考。
如无意外,他会去伦敦或者费城。伦敦有他母亲的母校,费城则有一位十分赏识他的钢琴大师。
但意外的是,江麓一直保持和五班的同学一样的状态。
一样的上课,一样的刷题,一样的参加社团和各种校园活动,以至于后来他在高三第二个学期就离开附中的时候,大家都觉得有些突然。
没有正式的告别,也没有提前和谁说,甚至音乐社那些曾被江麓指导过的学弟学妹,也是从别人口中得知这一件事。
教室里忽然就空了一个座位。
陈彻那会儿还说:“商老板,钢琴家终于对你忍无可忍,连夜逃离附中了。”
商泊云努力回忆自己那会儿的心情。
当时并不在意。
“真的假的?”
漫不经心,没心没肺。
“那我得去问问高桂生,活动室能不能还给我了。”
还很记仇。
商泊云仰躺在座位上,忍不住笑出了声,一旁的同桌默默往旁边挪了挪。
——因为老张的粉笔头使命必达。
“课代表,下节课来我办公室一趟。”老张黑这张脸,看着今日格外懒散的商泊云。
商泊云不笑了。
这个梦,还真是各种意义上的逼真。
老张很生气。
生气的后果是让商泊云在办公室继续罚站,期间一直输出各种冷笑阴阳怪气与嘲讽。
商泊云心态倒是很平稳。
虽然梦是自己的梦,按理来说做一切事情都不需要后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