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8页

月光下的陆深就像洒了银粉的老照片,带着夜晚独有的朦胧。

没来由地,季昕予脑海中突然响起那无边灰白里,最先证明他还活着的清冽男声。

季昕予的嘴角微微翘起,心中不住地感叹,帅哥,确实是帅哥!

他原本是怕陆深借着月光看到自己烧红的脸颊,却不想月光下犹抱琵琶半遮面的他,更让自己心猿意马。

银白的月光仿佛大自然的镇定剂,季昕予眯着眼睛一会儿看看月光,一会儿看看陆深,脑子里闪过不少混乱又暧昧的片段,公司顶层的休息室、天台微风里的酒香、卧室落地窗前柔软的地毯……

原来他们在月亮面前,做过那么多不正经的事。

季昕予很快便将藏匿了整个晚上的羞赧抛到脑后,全然沉浸在良辰美人的暧昧中,没多久便睡着了。

这一觉足足睡到了第二天上午,要不是医生过来查房,估摸着就奔着睡到下午去了。

送走了医生护士后,小瑾便严格遵循医嘱,开了窗帘好让季昕予能更大程度晒到阳光。

而季昕予活像个见不得光的吸血鬼,阳光一洒进来,他那张皮包骨头的脸便皱成了一团,要不是动弹不了,恐怕就要钻床底下去了。

他昨晚总是半梦半醒的浅睡,又因为代谢慢的缘故,眼眶四周水肿起来,因此即使躺了近十个小时,眼睛仍旧处于疲惫不堪的状态。

小瑾端了水盆过来,一边拧热毛巾一边说:“医生说多晒太阳、作息规律对骨头有好处的。”

季昕予歪着脑袋朝向里侧,闭上眼睛无声抗议。

小瑾凑过去,柔柔地用毛巾擦拭几下,哄小孩儿似地说:“医生说本来三个月就能出院,晒晒太阳只需要两个半月哦。”

季昕予不耐烦道:“你猜这样的晒法,是我先出院还是被子先出院?”

“啊……”小瑾一时语塞,思考了一会儿,关心地问:“那要不,我把被子掀了?”

季昕予眯起眼睛皱着眉,问:“改先送石膏出院了?”

“那……”季昕予这话顺利让小瑾闭了嘴,这姑娘看起来是真的开始思考医嘱的可行性了。

罢了罢了,季昕予也不再多说。

他倒不是刻意刁难小瑾,只是身上几个大伤口,连带着手术缝针的地方都痒得不行,大概是在长新肉吧。纱布包着的地方还能让别人帮忙蹭一蹭止痒,石膏底下的四肢却只能咬牙忍着。

咬个蚊子包都属手脚关节最痒,更别说这混着骨头胀痛的抓心挠肝了,还不如一刀砍掉,痛痛快快地疼一回。

在这样的折磨之下,他也就只能逞逞口舌之快来转移注意力。

话音才落,病房门便被推开,来人还没进门便已经开口调侃:“哟,脑子这么活泛,是不是快出院了呀?”

季昕予一侧头,率先看到的还是西装革履的陆深,他已经换下了昨晚那套西装,从头到脚看不出丝毫夜不归宿的痕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