唐远之的声音低沉,透着一股冬日寒雪的清冷,如冷冽泉水叮咚,听着很是舒服,金竹喜欢他的声音,以前在潍城的时候,就常常让他念书给他听……如今这般听着,意识有些昏沉,金竹不由的慢慢闭上了眼睛 ……

站在门外头的唐远之听着只隔着一面墙的呼吸声,呼吸声渐渐平稳了,确定里头的人已经沉睡了,唐远之才轻巧的打开门,悄然无声的走进去,见坐榻上的金竹侧身面对着墙,沉沉睡着,可身上却是连个毯子都没有,不由皱起眉头,忙伸手一招,将床榻上的毯子招了过来,拿在手上,走到金竹身侧,轻轻盖在了金竹身上。

看了眼床榻旁边的袍服,也伸手招来,放在坐榻的枕头边,这样,明天早上醒来,灿灿就可以马上穿上,不会着凉了。

唐远之俯身,细细的察看金竹的脸色,有些苍白,眉眼间的疲乏很重,这几天一定是没有好好休息。

唐远之慢慢直起身,手指轻轻的抚了抚金竹的眉眼,凝视着金竹的墨黑色的眼眸是一片沉溺的温柔和掩藏极深的痴迷。

“六郎君?”林叔站在门口轻轻唤着。

唐远之抬眼看去,见林叔站在门口恭敬躬身拱手,便收回手指,又有些不舍的凝视了金竹一会儿,才慢步走了出去,掩上房门。

“六郎君,刚刚苏州州令丁文举前来拜见,老祖宗让小的来请示,是否要召见?”林叔轻声问着。

快要天亮了,苏州州令丁文举匆匆到来,说是来拜见唐家老祖宗唐敬奉,同时请示一些事,老祖宗说他现在就是一介白衣,朝堂之事,不可过问。但又因着苏州的事攸关七人氏族和唐家,阿七阿六又被派了出去,老祖宗便让他过来请示。

唐远之微微闭眼,背负双手站着,压低声音开口,“请丁大人明日午后过来。”

“是!”林叔恭敬应下,躬身告辞退下。

翌日,金竹打着呵欠坐起,外头就立即传来了熟悉的带着几分笑意的轻声话语,“灿灿,醒了?”

金竹习惯性的应着,“啊,佑安,早上好!”

“嗯,灿灿,早上好,今日的晨辉很好看。”唐远之轻声说着。

金竹回过神来,眨了眨眼,看向坐榻旁边的袍服,昨儿个的袍服是在床榻那边的,毯子也是……

他固执的保留着上辈子的某些习惯,比如说生活的琐事,他尽量自己动手,睡觉的时候,不要守夜,醒来都是自己穿衣,漱口。所以……昨天晚上,是外头的这个小混蛋进来给他盖毯子,放袍服吧。

“灿灿?”久等不到里头的人的回应,而听声音,应该是还在坐榻这边才是,唐远之疑惑,也有些担忧,是不是灿灿不舒服了?

金竹默默的披好袍服,推开坐榻边上的窗户,船外头,远处的天空,晨辉铺满了桃花坞的江面,如同洒落的金粉,点点光芒,跳跃欢呼着这苏州的早晨。

金竹趴在窗边,看着,不由有些迷醉,真的很好看啊。

来苏州这么久,他都没有好好的看过这苏州的风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