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郎君?”身后传来的沙哑疲惫的声音让宋青珂回过神。
宋青珂转身看向身后还是农夫装扮的江田,昨晚,江田持着天一阁诏令, 带着数十军士闯入府衙,抓捕一众人等,他当时惊愕不已,天一阁?什么天一阁?!诏令?!谁能下发的诏令?!不只是他惊愕不已, 安州州令甚至在当时还训斥江田是疯了!说江田是要谋逆!
但, 江田双手高举,向他们展示了天一阁的诏令!
盖着皇城李氏的大印, 加盖了阁主唐远之的印章!
这是皇城李氏在不知道什么时候成立的天一阁, 而阁主——唐远之!
而那些军士……是唐远之一手训练出来的影子军,江田说, 是天一阁的禁卫军。
随后,不管安州府衙上下如何痛骂哀嚎,那些冷峻的满身杀意的影子军,将这些人统统抓捕下了大牢,江田暂代州令之职, 下达了数十条法令。
而他,名义上的朝堂下派的巡视赈灾的官员, 也接了几个任务。
在天快要亮起来的时候,他终于找到机会和江田说了几句, 他想问江田,这天一阁到底是什么样的存在?看昨晚的架势,应该是筹备已久的对不对?
江田似乎也猜到他要问的问题,直接就开口说道,“郎君所要问的,可等事后直接请教阁主,但我猜,阁主恐怕也没有那个时间,眼下天下局势纷乱已起,阁主已经忙得很,那就让我简单说一下,十年前,推丁法一出,我就在阁主的指引下,来到安州,潜伏安州十年,除了是要搜集推丁法的罪证外,也是在实验阁主和宋鸿儒老先生的新农法。至于白衣教和白苗族的勾结,以及朝中大臣通敌卖国等事情,也是意外的收获……”
“江大人,他们好像……都习惯了?”宋青珂指着外头开始热闹的街巷低声问道,来安州这些时日,他还是第一次看见这么热闹的街巷……
“……这是他们等了很久的好日子……”江田低声说着,看向外头脸上明显带着喜气的来来往往的人,其中有好些人在经过府衙的时候,还对站在府衙门口的他们恭敬的躬身拱手。
宋青珂怔愣了一会儿,看向江田,眼睛微微睁大,“他们知道!?他们知道昨晚的事?”
江田微微一笑,声音还是有些沙哑,“法,藏于民。白衣教和州令压制他们,可他们不是无知无觉的木偶,这安州可是他们祖辈生活之地,是他们的家……家里发生的事,他们能不知道吗?”
——事实上,金家在此处的管事在这十年来做的事,便是暗地里偷偷的联络安州的有识之士,让他们尽量保持冷静,不要一时冲动,尽量的保存安州的百姓……
“郎君,时候不早了,我晚些还得去跟阁主汇报,我们都要抓紧时间了。”江田话锋一转,快速的说着,说完,就匆匆的转身大步而去,身后跟着十名军士。
而宋青珂看着昨晚被硬塞的书册,昨晚江田是这么说的——“郎君既然是奉朝堂之命,来赈灾济民的,那么,就麻烦郎君清点一下安州所需赈灾的灾民数目。十日后,州府就要开仓放粮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