唐远之垂下眼,捏着袍服带子的手紧了紧,身侧白雾状的人影似乎想要摸,但伸出来的手指却是触碰到袍服带子的时候就消散了。
“啊?又忘记了,摸不到……”白雾状的人影叹气,似乎很失望,但又高高兴兴的说着,“佑安,你穿着这身真好看!对了对了,正一品就是白色的对不对,哇哦!你穿白色的肯定更加好看!”
白色的袍服他也常穿,他对衣服没有什么喜好,以前和这人在潍城的时候,就是这人为他准备衣服……离开潍城后的四年里,阿六阿七为他准备服饰,但,他会下意识的选择白色……
因这人常说,他穿白色的袍服好看。
“……天还没亮呢。佑安,你要吃点东西再去上朝。”跟在他身侧某人又碎碎念着。
唐远之穿戴整齐后,就直接出了厢房,外头,阿七阿六已经跪候了。
“走吧。”唐远之垂眼淡淡开口。
跟着他的白雾状的某人似乎很生气了,“佑安!吃点东西啊你这个笨蛋!上朝要是好久的话,你会饿的!”
唐远之垂下的眼掩去一丝笑意,他不饿,往日用膳也总是在上朝后,经常会忘记用早膳,即便身侧祖父常常念叨,他也是会忘记。
此时的金陵街巷是安静的,只有上朝的大人们的轿子,或者马车,或者骑马,若是平时,他会骑马,但今天……他想细细的看看这人。
于是,马车里,他故作出神,眼睛余光却是落在身侧的这人身上,还是那张俊秀的脸,灵动的黑白分明干干净净的眼眸,专注的温柔的看着自己,唐远之昨晚焦躁激荡又苦涩难言的心绪在这样的温柔的专注凝视中,一点点的平复了下来,一点点的沉静平和了下来。
专注温柔的凝视中,又开始碎碎念了,“……说真的,哎,你又听不到……佑安,你好好照顾自己,好不好,第四天了……我也不知道我自己能不能坚持下去……我大姐姐和你大舅舅好像在一起了……我听我大姐姐说,她要等我好起来,才肯嫁给你大舅舅,她很生气你大舅舅呢。说是你大舅舅多管闲事,跑来和我说那些话,让我离开你……”
唐远之垂落身侧的手慢慢的攥紧,大舅舅?是大舅舅去找灿灿说了什么,灿灿才写了那样的信,才决意要和自己分开?!
“你大舅舅思考问题非常全面周详,他看似是为了你考虑,后来我又想了一遍,他其实是害怕他们唐家做的事情会连累到我们金家,也怕你会连累到我……但你大舅舅太了解我也了解你,如果来找你说,你一定不会听他的,你这人,看似温和,对谁都有礼,但你忒顽固了,你又那么聪明,你现在做事我都看不太出来你的用意了,何况你大舅舅?找你肯定是不成的了,所以只能来找我,也只有我主动离开,你才会听话……唉。”
说到这里,白雾状的人又叹了口气,喃喃的自语着,“其实我也是很害怕啊。不是害怕你连累我……当初我都救了你,我又怎么会害怕你连累我,我是没有你厉害,可是护住我的人我还是很有自信的……我是怕我自己熬不住蜕变……佑安……我好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