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张张口,强行分辩道。
“什么六尺长?我不清楚啊!差不多能盖就行了呀,差那一点半点有什么关系?自家做被子不都这样!”
听着她的狡辩,云婵不生气,要是几句话齐婶就认下了,那才叫人意外。
“那好,织毯子的毛线花娘和雪儿姐已提前分好,一张毯子一捆线,既短一截,你余下的线呢?”
少女眸子清冷,黑色眼睛像两颗清澈透亮的琉璃珠,直勾勾看向齐婶,直望得她心底冰凉。
齐采芬一双手在桌下绞尽,豆大的汗珠从额头渗出,牙齿咬得咯吱作响,前几天听人说,她们织的这些东西是卖给城里老爷们的,便起了歪心思。
从每张毯子中留下些毛线拿回家去了,眼下她如何能拿得出来?只得装糊涂道。
“什么,什么多余的?我从来就没见过,分给我的线我都用上了,你们少污蔑好人!”
其他人闻言纷纷议论开,甚至有人也跟着帮腔问道。
“毛线每次都分得正正好,织完以后你的毛线还有剩,当真不知道自己织短了?”
“怎么可能!大家的线都一样多,怎么偏你的少?”
老于村长看着齐婶忽青忽白的脸色,眉毛越拧越紧!
早前听说她跑去薛家门口闹着道歉要进毛线坊,众人都说她手段下三滥,可他还是心里抱着一丝希望,万一齐婶是真的有心想改,可如今看来,是狗嘴里吐不出象牙!
“天老爷啊,你们真是冤枉我了,我没拿啊,真没拿,下回我织长点不就行了?”齐婶拍着大腿强自辩白。
于村长再也听不下去,上前怒拍门板,指着齐婶大声呵斥。
“够了!你给我走!这里是容不得你了!”
眼尾抽动,花白的眉毛和胡子在风中抖动。老村长虽在大事上严肃,但平日里甚是可亲,多少年没见他这样发火,屋内登时一片寂静。
齐婶终于站起身,走一步挪一步蹭到了堂屋门前,走到村长时,扑通一声,竟是直直跪在了老村长脚边,双手紧紧抱住他的脚踝,声泪俱下。
“是,是都是我的错,我鬼迷心窍,村长、薛大哥,你们就再给我一次机会!我这么回去,会被黄西打死的啊!”
这么几步路的功夫,各种诡辩的话在脑子里转了半天,竟无一能立稳脚跟,偷毛线的事已坐实,再不认也没用,不如直接哭求。
她本也是个不要脸面的人,这事儿也不是第一次干了,伸出手照着自己脸狂扇数下,红肿一片。
上次黄西吼她时,她看得分明,是真的厌恶自己了,要是就这么被赶出毛线坊,还与薛家结了仇,回家再没活路。
花娘和庄雪儿,还有屋内众人,见齐婶的动作纷纷皱眉偏头,满脸复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