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什么?”庄雪儿追问。
“可他说,这次回来他就不走了,等天暖和了再去县城找活干!”
说完花娘再也忍不住,趴在桌上呜咽起来。
云婵涩声问道:“花娘,你、你有没有想过和离呢?若是拿些银子,把差吏们打点好,是不是就能离了?”
庄雪儿和花娘闻言都猛地看向云婵,尤其是花娘,她眼神忽地亮了起来,可下一秒,眼皮垂下遮住眸光,摇摇头。
“就算离了,那我和小梨子也活不成。”
“我上头有三个哥哥,三个姐姐,从小爹不疼娘不爱,十六岁被他们为三两银子从南齐县卖到吴家,若是离了吴家,我也没处可去!”
说到这里她抬眸扫过庄云二人,扯扯嘴角。
“刚开始我也曾做梦,做梦自己找到一个疼我爱我的好夫君,可我命不好。真心相待、任劳任怨,最后……”
她说不下去了,停顿一会儿,用嵌着补丁的袖子擦擦眼角鼻端,咬牙恨声道。
“如果可以,我真希望他死!”
“昨晚他不仅打我,还要动手打小梨子!如果有一天他真的、真的,我就跟他拼了!”
云婵一把拉过她的手劝慰道。
“你可千万别冲动,为这样的一条烂命赔上自己,不值得。”
庄雪儿吸吸鼻子,瓮声瓮气附声道:“你且好生活着!总有盼头的。”
云婵思索片刻,勾起唇角。
“我昨晚想了,以后如果我薛家的生意能做大,我就请你继续来帮忙,你干活我给月钱,总能攒够,到时候你再和离!”
听着她的畅想,花娘破涕为笑:“傻姑娘,还做大给我发月钱,你得做多大才能养我。”
庄雪儿倒是信心满满,插科打诨:“我觉得这个法子能行!也请我,我也要月钱!”
如此,花娘的心情总算好些了。
现在她家中多了一张嘴,一张等她回家做饭的嘴,所以干活格外麻利,整整一天几乎没怎么休息,只为赶在黄昏时早些回去,免得被吴铁银找到由头发火。
临近回家花娘有些心不在焉,失手将一篮毛线打翻在地,捡起来后指尖沾上灰尘,她便想说要去门口打点水洗洗手。
云婵见她这副样子,便套上件白麻厚袄子,拿了木桶陪她一起出门。
薛家离最近的水井统共也就百来步,庄雪儿便挥挥手示意她们去吧,自己留下整理整理东西。
可二人没想到,她们刚到水井旁就看到了一个喝得醉醺醺的男人。
花娘花容失色,惊呼道:“吴、吴、夫君,你怎么在这儿?”